
女友說她們圈子有個規矩,要想成為丈夫必須先得到她朋友們的認可。
由她三個閨蜜和竹馬分別出題,全部完成就算通關。
前兩關,我用了三個月順利過了。
第三關,她最好的閨蜜讓我去隔壁省的千年古刹求五份平安符。
我從淩晨四點開始排隊,爬了九百九十九級石階。
每一級我都彎腰叩首,膝蓋磕出了血。
山頂風大,我癱在寺門口喘氣,滿手是泥。
手機突然震個不停。
好哥們連發了十七條消息,最後一條是:
"你結婚居然不告訴我!"
我以為他喝多了,回了句:
"我婚禮還沒定日子"。
下一秒視頻電話彈進來。
哥們的表情憤憤,攝像頭猛地一轉。
"你在哪兒?林玥澄在和別的男人結婚,這事兒你知道嗎?"
五星酒店的水晶燈下,紅毯從大堂鋪到主台。
女友林玥澄穿著我陪她選的抹胸婚紗,牽著穿著白西裝的男人。
她扔捧花時,新郎回頭衝來賓笑。
那張臉,是林玥澄的竹馬陸言洲。
台下,她三個閨蜜起立鼓掌,胸口別著紅花。
陸言洲最後的考題還沒出。
可他已經穿上了本該屬於我的新郎禮服。
......
“這就是你那個深情又老實的女友幹的好事!”
屏幕裏,周野的冷笑聲被山頂的寒風吹得有些失真。
我盯著那套原本應該穿在我身上的新郎禮服,指尖一點點陷進滿是泥土的掌心。
沒有解釋,也沒有哭泣。
我平靜地按下了掛斷鍵。
山上的風很冷,吹透了我被汗水浸濕的單薄外套。
我低頭看了眼還在滲血的膝蓋,慢慢扶著寺廟的紅牆站了起來。
懷裏揣著五份我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求來的平安符。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
每一腳踩在石階上,膝蓋的刺痛都會順著神經蔓延到全身。
等我回到市區,趕到那家五星級酒店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大堂的迎賓牌早就撤了。
隻有幾個保潔在清掃一地的彩帶和玫瑰花瓣。
我站在旋轉門外,看著玻璃倒影裏狼狽不堪的自己。
褲腿沾滿泥巴,頭發淩亂,像個誤入華麗舞會的乞丐。
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林玥澄穿著那身定製的晚禮服,被楚梔、蘇綰她們簇擁著走出來。
陸言洲走在她身側,身上已經換了一套香檳色的休閑西裝。
林玥澄在笑。
那種輕鬆、愜意,發自內心的笑,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楚梔最先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我。
“喲,姐夫可算回來了。”
她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去求個平安符而已,怎麼搞得像去逃荒了一樣?”
林玥澄聞聲轉過頭。
看清我的一瞬,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迅速快步走過來。
“怎麼弄成這樣?”
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卻在看到我袖口上的泥汙時,不著痕跡地頓住了。
我沒有錯過她眼裏那一閃而過的嫌棄。
“你去哪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問你,你們今天在這裏幹什麼?”
林玥澄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很快恢複了往日的溫柔,伸手理了理我被風吹亂的額發。
“沒幹什麼,言洲今天試禮服,我們過來陪他把把關。”
試禮服。
我低頭看著地上還未掃淨的玫瑰花瓣,覺得有些反胃。
這就是她敷衍我的理由。
“姐夫,你求的平安符呢?”
陸言洲走過來,自然地拉住林玥澄的手腕。
“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我把手伸進口袋,拿出那五個被我捂得溫熱的黃色符紙。
遞過去的時候,我手背上的擦傷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蘇綰皺了皺眉,用兩根手指嫌惡地夾過平安符。
“怎麼上麵還有泥點子?姐夫,這可是貼身帶的東西。”
我看著她。
“這是我一路叩拜求來的。”
蘇綰輕笑了一聲,“心意我們領了,但這弄得也太臟了點。”
她說著,隨手把那五張我用鮮血換來的符紙扔進了旁邊的托盤裏。
“言洲,回頭讓助理去重新買幾個吧,這上麵細菌太多了。”
陸言洲順從地點點頭,看向我的眼神裏藏著幾分得意。
“辛苦澤言哥了,其實你不用這麼拚命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轉頭看向林玥澄。
“林玥澄,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的聲音很輕。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她坦白的機會。
林玥澄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澤言,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包容。
“我們隻是聚個餐,我能有什麼瞞著你?”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慢慢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好,我知道了。”
她總是這樣,連撒謊都這麼理直氣壯。
許念汐在旁邊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表。
“行了,別在這吹冷風了,不是還要宣布最後一關的考題嗎?”
她推了林玥澄一把。
林玥澄順勢攬住我的手臂,語氣放柔。
“對,澤言,言洲已經想好最後一關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什麼?”
陸言洲笑盈盈地看著我。
“澤言哥,我的最後一關很簡單。”
“大家一起去南迦島度個假,隻要你能在旅途中照顧好大家的情緒。”
“這最後一關,就算你徹底通關了。”
林玥澄湊近我,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的下頜。
“聽話,這是最後一次了。”
“等從海島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我看著眼前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胃裏一陣陣痙攣。
良久,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