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南迦島的航班定在第二天下午。
我在機場航站樓等她們。
身邊的推車上放著三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全是陸言洲的。
“姐夫,真不好意思啊。”
楚梔把最後一個箱子扔上推車,拍了拍手。
“言洲這次帶的拍攝設備和換洗衣物有點多,隻能麻煩你多推一個了。”
我看著推車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行李。
而陸言洲正空著手,站在不遠處的咖啡店門口。
林玥澄正在耐心地幫他挑選蛋糕。
“你們不幫忙嗎?”我轉頭看向蘇綰和許念汐。
蘇綰低頭回著消息,連眼皮都沒抬。
“姐夫,你不是要照顧大家的情緒嗎?這就是你的考驗啊。”
許念汐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怎麼,這點活兒就委屈了?以前你追著澄姐跑的時候,可是連我們幾個的差事都包辦的。”
她們總是這樣。
把我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把我的底線踩進泥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反駁。
推著沉重的行李車,一步步走向托運櫃台。
膝蓋上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裂開,疼得我直冒冷汗。
林玥澄拿著咖啡走過來時,我已經辦好了所有手續。
她把一杯美式遞給我,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滿頭大汗的,這點行李推一下就累成這樣?”
我看著她手裏的冰美式,胃裏的寒意更重了。
“我有點發燒,不能喝冰的。”
林玥澄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
“發燒了?怎麼不早說。”
她的語氣裏有一絲轉瞬即逝的懊惱。
但很快,陸言洲就拉住了她的袖子。
“澄姐,登機要晚了,我們快走吧,這杯美式給我喝好不好?”
林玥澄順手就把咖啡給了他。
“好,別急,這就走。”
她轉頭對我說,“澤言,你上飛機睡一覺就好了,別太嬌氣。”
嬌氣。
我昨天爬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今天又推了五十斤的行李。
在她眼裏,我隻落得一個嬌氣。
到達南迦島時,已經是傍晚。
鹹濕的海風吹得人有些犯困。
接駁車將我們送到提前預定的奢華度假別墅。
管家將房卡一字排開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各位貴賓,二樓有三間海景大床房,一樓有一間花園房和一間靠近設備間的側房。”
陸言洲立刻湊了過去。
“澄姐,我想住二樓最東邊那間,那個露台可以直接看到日出。”
楚梔立刻附和。
“那是當然,最好的必須留給咱們小少爺。”
蘇綰和許念汐也順理成章地拿走了剩下兩間海景房的房卡。
桌上隻剩下兩張一樓的房卡。
林玥澄拿起其中一張,轉頭看向我。
“澤言,言洲淺眠,二樓安靜一點。”
她用那種商量的,卻不容拒絕的語氣對我說。
“你住一樓靠設備間那間好不好?花園房留給我,我晚上可能要開視頻會議,怕吵到你。”
我看了看那張寫著“102”的房卡。
“管家說那間房很潮濕,空調還壞了。”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林玥澄皺了皺眉。
“哪有那麼誇張?海島本來就潮,忍一忍就過去了。”
陸言洲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澤言哥要是實在不願意,那我住設備間旁邊吧,反正我一個男生熬一熬也行。”
他作勢要把手裏的房卡遞過來。
楚梔立刻攔住他,臉色沉了下來。
“姐夫,你這就不懂事了吧?”
“言洲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非要跟他搶一個房間?”
蘇綰也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說的照顧大家情緒?我看你是專門來給大家添堵的。”
林玥澄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失望。
“澤言,別鬧了,拿上房卡去收拾東西。”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女人,她們像一道堅不可摧的牆,把陸言洲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而我,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一個。
我沒有去接陸言洲遞來的房卡。
而是拿起桌上那張“102”,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
房間在一樓的背陰麵,窗戶外麵就是轟隆隆作響的設備間。
床單摸上去濕漉漉的,像是在水裏泡過。
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坐下。
膝蓋的傷口已經結了厚厚的血痂。
我沒有去碰它,隻是靜靜地聽著樓上傳來的歡聲笑語。
突然,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姐夫,在房間嗎?”許念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