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淩晨四點半。

天還沒亮，整棟別墅都在沉睡。

我拖著發著低燒的身體，穿上外套，獨自走出門。

海鮮市場離別墅很遠，我步行了快四十分鐘才到。

腥冷的海風夾雜著魚市特有的味道，熏得我一陣陣犯惡心。

我按照陸言洲昨晚在群裏列的長長的清單。

精挑細選了最貴的龍蝦、最新鮮的海膽。

為了買到他指定的某種深海魚，我甚至跟著漁船等了半個小時。

當我拎著兩個沉甸甸的保溫箱，終於回到別墅的時候。

已經是早上八點。

別墅裏靜悄悄的。

一樓客廳的大門敞開著，裏麵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幾隻喝剩的咖啡杯，還有林玥澄落下的一支口紅。

我把保溫箱放在廚房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拿出手機，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食材買回來了，你們在哪？】

十分鐘過去，沒有人回複。

半小時過去，依然死寂一片。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到沙發邊坐下。

就在這時，朋友圈的提示處多了一個紅點。

我點開。

是楚梔剛剛更新的一條視頻。

視頻的定位在南迦島的私人海域。

陽光明媚，遊艇的甲板上鋪滿了粉色的玫瑰。

林玥澄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手裏拿著一個絲絨首飾盒。

而站在她麵前的，是穿著白色新郎禮服的陸言洲。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角，他笑得像個真正的新郎。

視頻裏，楚梔的聲音帶著興奮和起哄。

“恭喜咱們小少爺，圓了十八歲的夢！”

“這場遊艇告別儀式，真是絕美！”

蘇綰和許念汐在旁邊噴灑著香檳，歡呼雀躍。

林玥澄打開盒子，取出一枚精致的鑽石戒指。

她溫柔地托起陸言洲的手，將戒指緩緩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陸言洲撲進林玥澄懷裏，林玥澄笑著抱住了他。

配文是：【陪他走完最後一個遺憾。】

我平靜地看完了這長達一分鐘的視頻。

沒有流淚。

也沒有砸手機。

隻有一種石頭終於落地的釋然感。

前天在酒店的紅毯是儀式，今天在遊艇的戒指也是儀式。

在她們眼裏，這隻是一場為了圓夢的遊戲。

但我知道，我和她，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站起身，走到廚房。

打開那個我辛辛苦苦拎回來的保溫箱。

把裏麵那些昂貴的龍蝦、海膽，一樣一樣地，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回到那個陰暗潮濕的102房間。

拉出我的行李箱。

其實我沒帶什麼東西，來的時候，我的箱子裏裝的都是林玥澄的胃藥，楚梔的防曬霜，蘇綰的驅蚊液。

我把屬於她們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扔在潮濕的床上。

最後，箱子裏隻剩下我自己的兩套換洗衣物。

我拉上拉鏈。

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最近的一班飛往隔壁省會的機票。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通關小分隊”的微信群。

群裏依然安靜，她們正忙著在海上慶祝。

我沒有發任何告別的文字。

隻是點擊右上角，選擇了“退出群聊”。

接著，我點開林玥澄的頭像。

把她，連同楚梔、蘇綰、許念汐、陸言洲，全部拖進了黑名單。

連電話號碼也一並刪除拉黑。

走出別墅的時候，陽光正好。

海風依然有些涼，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接駁車停在路口。

司機幫我把輕飄飄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先生，去哪裏？”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棕櫚樹。

“去機場。”

“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