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起身,拉開房門。
許念汐靠在門框上,手裏轉著車鑰匙。
“言洲想吃東海岸那家叫‘椰香’的特色甜品,你開車去買一下吧。”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九點。
從這裏開到東海岸,來回至少要兩個小時。
“我發燒了,很不舒服。”
我看著許念汐的眼睛,“而且現在很晚了,海濱公路不好開。”
許念汐翻了個白眼。
“姐夫,你別裝了行嗎?剛才推行李不是還有力氣嗎?”
“這是言洲的考驗,你到底想不想通關了?”
“澄姐可說了,隻要你把大家照顧舒服了,回去就嫁給你。”
照顧。
這個詞用得真是精準。
林玥澄正好從二樓走下來,聽到我們的對話。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也沒那麼燙啊。”她輕描淡寫地說。
“去一趟吧,言洲這兩天胃口不好,難得想吃點東西。”
她甚至把自己的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開慢點,我們在沙灘那邊弄海鮮燒烤,你買回來直接去海灘找我們。”
我低頭看著手心裏的車鑰匙,金屬的邊緣硌得有些疼。
“你確定,隻要我去了,就算過關?”
林玥澄笑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寵物。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握緊了鑰匙,轉身走出了別墅。
海濱公路上沒有路燈,海風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冷得我直發抖。
我花了一個小時才開到那家店。
又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買到了陸言洲點名要的那幾份甜品。
等我回到別墅附近的沙灘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篝火的光。
她們五個人圍坐在火堆旁。
林玥澄的披肩披在陸言洲的肩上。
楚梔正在給陸言洲剝蝦,蘇綰在調酒。
歡聲笑語順著海風飄進我的耳朵。
我提著甜品走過去,陰影投在沙灘上。
“我買回來了。”
歡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人齊刷刷地抬頭看我。
陸言洲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袋子,微微皺眉。
“呀,澤言哥,你去得太久了,我們都已經吃飽了。”
蘇綰嗤笑了一聲。
“買個東西要兩個小時,等指望你,黃花菜都涼了。”
我把甜品放在桌子上。
“排隊人多,路不好走。”
陸言洲湊過去看了一眼,立馬捂住了鼻子。
“哎呀,這冰沙都化成水了,看著好膩,我不想吃了。”
他轉頭委屈地看著林玥澄。
“澄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浪費的,隻是真的吃不下。”
林玥澄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沒關係,不想吃就不吃。”
她轉頭看向我,臉色恢複了冷淡。
“東西放那吧,你也去弄點東西吃,別杵在這裏掃興。”
我站在原地沒動。
海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林玥澄。”我叫她的名字。
她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又怎麼了?”
“酒店那天的聚會,真的隻是聚會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向她確認。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楚梔剝蝦的手頓住了,蘇綰也停下了調酒的動作。
林玥澄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被不悅取代。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澤言,你有完沒完?”
“我都說了是聚會,你非要疑神疑鬼到什麼時候?”
她篤定地看著我,甚至帶上了一絲嚴厲的指責。
“你能不能像言洲一樣,懂事一點,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很滑稽。
“好,我很懂事。”
我退後一步,聲音輕得像要碎在風裏。
“你們繼續玩。”
我轉身往回走。
身後傳來許念汐嘟囔的聲音。
“真掃興,姐夫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跟個怨男一樣。”
林玥澄的聲音隱隱傳來。
“別管他,他鬧兩天脾氣就好了。”
是啊,以前的我,鬧兩天脾氣,隻要她給顆甜棗,就會乖乖回去。
但現在,不了。
回到那個潮濕的房間,我沒有開燈。
我靜靜地坐在床上,聽著空調外機轟隆隆的噪音。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明天行程的備忘錄。
陸言洲在群裏發了消息:
【明天大家想去遊艇看海豚,澤言哥能幫我們去海鮮市場挑點新鮮食材帶上船嗎?要早上五點的哦。】
林玥澄在下麵回複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辛苦澤言了。】
我看著屏幕,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個字:【好。】
最後一次,我就能徹底殺死那個對林玥澄還留戀的自己。
我了解我自己。
隻有夠痛,我離開的決心才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