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林斯年在劇組裏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他仗著自己是蕭家未婚夫，強行要求編劇把我的戲份改得支離破碎。

甚至在一場掌摑戲裏，他借口找不到感覺，連扇了我十幾個巴掌。

我的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了血絲。

蘇嘉卉幾次想衝上去跟他拚命，都被我死死拉住。

“林斯年，你到底在忍什麼。”

蘇嘉卉看著我紅腫的臉，眼眶都紅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誰都不怕。”

我用冰袋敷著臉，聲音平靜。

“我以前怕死。”

“但現在，我隻怕死得不夠痛快。”

陳伯庸看不下去了，幾次試圖幹預，都被蕭令儀派來的人攔了下來。

蕭氏的資本，在這個圈子裏就是絕對的真理。

而蕭令儀，這幾天一次都沒有出現在片場。

她就像一個完美的隱形人，縱容著她的“未婚夫”胡作非為。

第七天，終於到了。

今天是金雞獎頒獎典禮，也是蕭令儀和“楚風雩”的婚禮。

因為婚禮的保密級別極高，外界並不知道今天就是蕭家大喜的日子。

林斯年請了假，沒有來劇組。

我知道，他此刻正穿著那件鑲滿碎鑽的高定西裝，滿心歡喜地走向他以為的甜寵結局。

而我，則穿著一件蘇嘉卉借來的過季禮服，坐在頒獎典禮現場最偏僻的角落裏。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最佳男配角的候選名單。

我憑借一年前拍的一部文藝片，勉強入圍。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隻是個陪跑的名額。

真正的熱門，是蕭氏集團力捧的一位當紅小生。

“別看了，沒戲的。”

蘇嘉卉坐在我旁邊，不停地刷著手機，臉色難看。

“網上的黑通稿還是沒撤，公司那邊已經準備好解約聲明了。”

“隻要頒獎典禮一結束，他們就會立刻發出去。”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大屏幕。

指針慢慢走向晚上八點。

那是婚禮正式開始的時間。

台上的頒獎嘉賓拆開信封，故意拖長了聲音。

“獲得本屆金雞獎最佳男配角的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暗河》，林斯年。”

全場嘩然。

蘇嘉卉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怎麼......怎麼會是你。”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寒酸的衣擺。

一步一步，在所有人震驚、嫉妒、甚至鄙夷的目光中，走上領獎台。

接過獎杯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久違的重量。

那是林斯年這具身體，用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換來的榮耀。

不是靠著係統的施舍，也不是靠著女人的恩賜。

“感謝大家。”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這個獎杯，是對過去的告別。”

“也是我新生的開始。”

我說完，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台。

沒有眼淚，沒有激動，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回到後台，時間剛好是八點十分。

我的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屏幕裏，出現的卻不是婚禮現場的奢華畫麵。

而是一個陰森、昏暗的地下室。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林斯年穿著那件破爛不堪的高定西裝，被兩條粗重的鐵鏈鎖在牆上。

他的頭發散亂，臉上滿是驚恐和淚水。

原本精心打理的造型此刻像鬼一樣狼狽。

“楚風雩......你騙我。”

他嘶啞著嗓子，對著鏡頭瘋狂地尖叫。

“她是個瘋子。”

“她是個魔鬼。”

“你快把我換回來，我不要當這個蕭家男主人了，求求你把我換回來。”

我看著他絕望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慢慢地，我笑出了聲。

“林斯年，我沒有騙你。”

“我早就告訴過你，她喜歡絕對的掌控。”

“在這場豪門甜寵劇本裏，你唯一的角色，就是她籠子裏的金絲雀。”

我說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將那個號碼徹底拉黑。

九十九次的折磨，今天，終於結束了。

我把手機扔進垃圾桶，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準備迎接屬於我自己的，大男主劇本。

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後台的瞬間。

一具清瘦卻帶著極強壓迫感的身軀，悄無聲息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走廊昏暗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勾勒出那張清冷矜貴的輪廓。

她身上還穿著純白色的新娘禮服，胸前的紅玫瑰因為染了血，紅得刺眼。

蕭令儀看著我，眼神幽暗如深淵。

“風雩，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