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裴家的日子越發雞飛狗跳。
我沒有再像晏嘉樹那樣,把所有家務都大包大攬。
老爺子尿了床,我直接花錢從外麵雇了個鐘點工。
沈雲旗嚷嚷著要吃海鮮大餐。
我把菜市場的普通基圍蝦煮了,告訴他愛吃不吃。
裴芷若指責我亂花錢。
我把那套市中心小房子的租金轉賬記錄拍在桌上。
“花的是我的錢。”
她憋得滿臉通紅,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裴舒窈的生意最近出了點小問題,資金鏈緊繃,每個月的家用給得越來越少。
她們隻能指望我手裏這點租金度日。
而另一邊,晏嘉樹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頂著我的身體,每天都在朋友圈瘋狂刷屏。
今天是一萬八的法式大餐。
明天是四十萬的限量款名表。
甚至還發了一張在頂級遊艇俱樂部和幾個年輕女模的合影。
配文是:【這才是男人該有的人生。】
底下全是以前那些富豪朋友的逢迎拍馬。
我冷冷地滑過屏幕,沒有點讚。
晚上十點,晏嘉樹的視頻電話又準時打了過來。
他似乎把向我炫耀,當成了每天必做的消遣。
我接通視頻。
他正坐在一家高定西裝店的貴賓室裏。
幾個裁縫正跪在地上,替他整理褲腳。
“晏修遠,看到沒?”
他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手指撫摸著西裝上的頂級麵料。
“這套西裝,一百二十萬。”
“我以前在裴家,買個兩萬的表都要看裴舒窈的臉色。”
“現在,我刷卡連眼睛都不眨。”
他看著屏幕裏正在給老爺子喂藥的我,嗤笑出聲。
“你就省省吧。”
“再怎麼做,那死老頭也不會記你的好。”
我把藥碗放在床頭,語氣平淡。
“衣服很漂亮。”
晏嘉樹更得意了。
他揮退了裁縫,湊近鏡頭。
“告訴你個好消息。”
“你那幾個破鋪麵,已經找到買家了。”
“八千萬,全款。”
“明天我就去簽約。”
他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到憤怒或者嫉妒。
“晏修遠,你心疼嗎?”
“你辛辛苦苦守了一輩子的東西,馬上就全是我的了。”
我垂下眼睛,歎了口氣。
“心疼有什麼用?”
“現在你才是晏修遠。”
聽到我示弱,晏嘉樹發出一陣極其暢快的笑聲。
“算你識相。”
“等錢到賬了,我就去環遊世界。”
“我已經訂了皇家加勒比的至尊套房。”
“這半年,你就好好在裴家享受你的‘天倫之樂’吧!”
視頻猛地掛斷。
我看著屏幕倒映出晏嘉樹那張憔悴的臉,慢慢地,也笑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
賀瓊華發來了一條加密短信。
【合同已簽,首筆定金兩千萬已入賬。】
【尾款六千萬,三天後走完過戶流程即刻到賬。】
我回了一個字。
【好。】
下午,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拿著裝有公證書的檔案袋,走出了裴家。
我要去見一個人。
我從前高薪聘請的私人律師,梁素衣。
咖啡廳裏,梁素衣看著坐在對麵的我,眉頭微微皺起。
“您是......晏嘉樹先生?”
因為我之前和賀瓊華打過招呼,她雖然疑惑,但態度依然客氣。
我把檔案袋推到她麵前。
“梁律師,我長話短說。”
“我要起訴晏修遠。”
梁素衣愣了一下。
“起訴晏總?”
我點點頭。
“二十年前,我們在您所在的律所做過一份財產分割公證。”
“這上麵寫得很清楚。”
“如今晏修遠已經將鋪麵出售,成交價八千萬。”
“當年他受讓時的作價是六百萬。”
“增值七千四百萬。”
“按照公證書約定,他必須分我三千七百萬。”
梁素衣抽出那份已經泛黃的公證書,仔細看了一遍。
她的職業素養讓她很快冷靜下來。
“這份公證書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隻要房產交易事實成立,您的訴求就受法律保護。”
“但是......”
她看著我。
“晏總是我的大客戶,這件案子如果由我來接......”
我打斷了她。
“賀瓊華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梁素衣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賀總說,如果晏嘉樹先生來找我,讓我務必接下,且必須動用最快的程序。”
我看著她。
“不僅是最快的程序。”
“我要求你立刻向法院申請訴前財產保全。”
“凍結晏修遠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股票基金以及即將到賬的那六千萬尾款。”
梁素衣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這等同於鎖死晏總所有的現金流。”
“違約金加上凍結的資產,他會瞬間陷入絕境。”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就是要讓他陷入絕境。”
“材料已經齊了。”
“梁律師,你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