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越開越偏。
窗外漸漸沒了燈光。
我察覺不對,立刻去拉車門。
車門早已鎖死。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周先生別急。”
“醫院附近有人盯著,臨時治療點隻能安排在郊外。”
他準確說出了顧明昭助理的姓名。
手裏又有顧家徽章。
硯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我沒有時間繼續試探。
車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療養院前。
大門打開後,裏麵沒有專家,也沒有藥。
隻有陸文謙。
他站在廢棄的水療池邊。
腳下放著硯安的便攜氧氣瓶。
我抱著硯安轉身想走。
司機卻反鎖了大門。
“你想幹什麼?”
陸文謙慢慢走到我麵前。
此刻他的背挺得筆直,右腿也沒有半點不便。
“周沉舟,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麼嗎?”
“一個男人,居然能心安理得地在家裏待七年。”
“外麵所有人都說你靠清妍養著,隻有你自己還覺得那叫為家庭犧牲。”
我冷冷看著他。
“你把我騙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陸文謙伸手拔掉硯安的氧氣管。
我一拳砸向他的臉。
可司機從後麵勒住我的脖子,另一個人一腳踹在我膝彎。
我重重跪倒在地。
陸文謙將硯安放到輪椅上,慢慢推向水池。
輪椅前輪已經懸空。
隻要他再推一下,硯安就會連人帶車栽進水裏。
我掙脫身後的人,抓住陸文謙的衣領,將他狠狠摔倒。
“你敢碰我兒子,我要你的命!”
陸文謙沒有還手。
他反而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出。
緊接著,他將碎玻璃塞進我手裏,大聲呼救。
大門在這一刻被人踹開。
顧清妍衝進來,看到的正是我壓在陸文謙身上,手裏攥著染血的玻璃。
陸文謙靠著牆坐起來。
他臉色蒼白,卻強撐著開口:
“清妍,別怪沉舟。”
“他說隻要我和念初消失,你就會回到他們父子身邊。”
“是我欠他的。”
“這條命還給他,也沒什麼。”
“不是這樣!”
我指著水池邊的硯安。
“他想殺硯安!”
“他拔掉了氧氣,還要把孩子推進水裏!”
顧清妍低頭看見陸文謙手臂上的傷。
再抬眼時,眼底隻剩震怒。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耳邊轟的一聲。
我摔在地上,嘴裏全是血。
結婚七年,她從沒動過我。
第一次打我,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我擦掉嘴角的血,盯著她。
“你打我?”
顧清妍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可陸文謙扶著牆站起來,她眼底那點遲疑很快消失。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賣假藥,傷人,連親生兒子都拿來當工具。”
“你這種狀態,根本沒有資格繼續照顧硯安。”
我爬過去抱住兒子。
“你不信我沒關係。”
“別把硯安交給他。”
“他真的會殺了硯安!”
顧清妍讓保鏢掰開我的手。
硯安死死抓住我的衣領。
“爸爸!”
“我要爸爸!”
“是陸叔叔拔了我的氧氣!”
陸文謙後退一步,低聲道:
“清妍,算了。”
“連硯安都這麼說,我留在這裏隻會讓你們一家更亂。”
“我帶念初離開。”
顧清妍扶住他。
“不是你的錯。”
她轉頭看向我,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廢物。
“你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什麼時候學會反省,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我被拖進地下室。
鐵門關上前,我看見顧清妍親手把硯安交給陸文謙。
“文謙一個人照顧念初這麼多年,至少比你懂得怎麼帶孩子。”
我撲向鐵門。
手指被鐵門狠狠夾住。
“顧清妍!”
“別把兒子交給他!”
鐵鎖落下。
最後一絲光從眼前消失。
我沒有繼續徒勞拍門。
我忍著手指傳來的劇痛,摸遍地下室,找到一張生鏽的鐵床。
我開始拆床架。
不知道過了多久,通風口外傳來硯安微弱的聲音。
“爸爸......”
“我喘不過氣了。”
我再也顧不上節省力氣,瘋狂撞擊鐵門。
“硯安,爸爸在!”
“陸文謙,把氧氣給他!”
外麵傳來一聲輕笑。
隨後,孩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鎖鏈被緩緩拉開。
陸文謙抱著一動不動的硯安,出現在門外。
“周沉舟。”
“你兒子,我給你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