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辦公室裏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村民們死死盯著我，像看著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

周浩拿著計算器，又啪嗒啪嗒按了幾下，大聲說：

“紅姐，剛才直播間又退了五十單。”

“現在他的賠償金漲到兩萬一了。”

趙豔紅滿意地點點頭。

她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從裏麵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複印件。

啪地一聲，她把複印件拍在桌麵上。

“你看看這是什麼？”

她手指重重地點在合同的抬頭上。

“這是林氏集團和我簽的三年兜底協議。”

“三年內，不管出什麼事，林氏都會保證我們村的利潤。”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跑來這裏撒野？”

“就算今天天塌下來，也有林氏集團給我頂著！”

趙豔紅越說越亢奮。

她轉頭看向陳敏：

“鏡頭推近點！”

陳敏立刻把手機屏幕湊了過來，恨不得貼在我臉上。

趙豔紅指著我，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剛才你不是挺能裝嗎？”

“不是打電話要取消我的協議嗎？”

“現在呢？啞巴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僅要賠錢，還要給我當著全網粉絲的麵道歉！”

她一指牆上那塊林氏集團的捐贈牌。

“過去，對著那塊牌子鞠個躬。”

“大聲告訴所有人，你是個惡意打假、為了訛錢不擇手段的毒瘤。”

“你對不起林氏集團的善舉，更對不起我們辛辛苦苦的農民。”

三叔在旁邊附和：

“對！必須道歉！”

“讓他鞠躬，還要錄下來，免得他出去亂咬人！”

大媽用拐杖敲著地：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學好。”

“不給他點教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看著桌上那份熟悉的合同複印件。

那是兩年前，我親自蓋上的公章。

每一項條款都是我擬定的，初衷是為了保護他們免受市場波動的傷害。

現在，這份保護傘變成了趙豔紅刺向別人的刀。

我抬起眼，看向趙豔紅。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如果我不鞠躬呢？”

趙豔紅冷笑一聲。

她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

“不鞠躬？”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現在是下午三點。”

“我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

“五分鐘後，如果你還不按我說的做。”

“周浩，直接報警。”

“就說有人在村辦企業尋釁滋事，損壞生產設備，意圖搶劫。”

周浩立刻響亮地答應了一聲：

“好的紅姐！”

趙豔紅盯著我，眼神陰毒：

“這裏沒有監控。”

“全辦公室的人，加上門外這幾十個村民，都可以為我作證。”

“到時候，可就不是賠兩萬塊錢能解決的了。”

“拘留所裏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陳敏在旁邊煽風點火：

“紅姐霸氣！”

“對付這種無賴，就得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直播間裏的彈幕滿天飛，都在叫囂著要把我送進局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村民們圍得越來越緊，汗臭味和泥土味在逼仄的空氣裏發酵。

趙豔紅抱著胳膊，看著手表，開始倒計時。

“還有三分鐘。”

“還有兩分鐘。”

“還有最後一分鐘。”

她抬起頭，嘴角咧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周浩，打電話。”

周浩立刻拿起手機，按下號碼。

就在他的大拇指即將按下撥出鍵的瞬間。

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推開村民，衝進辦公室。

“不....不好了趙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