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虧

陸兆之問：“你怎麼回來了？”

薑緒熙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陸兆之皺眉拿起手機先給張姨打了個電話。

隨後又拿起旁邊的藥就著熱水吃下去。

“下午有點頭疼想著睡一覺應該能好點，沒想到睡過頭了。”

陸兆之剛吞完藥一低頭就看見薑緒熙拿著溫度槍對著自己的額頭。

神情嚴肅得似乎是正在執行任務的殺手，陸兆之不禁笑了笑。

“笑什麼？”薑緒熙問，看了一眼顯示屏，“38.5度，高燒呢陸導。”

“沒什麼事。”

陸兆之全然不在意，薑緒熙把粥遞給陸兆之。

“因為什麼頭疼？”

陸兆之喝了一口粥，沉默片刻把下午資方打過來的電話內容大致說了一遍。

薑緒熙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華詩允在陸兆之這裏沒有討到好處，轉而就想用更大的權力向他施壓。

雖然說薑緒熙不是沒有遇到過男女主要加戲的情況。

但是像現在這樣要完全改變方向甚至想用投機取巧的方式讓女主淪為背景板，薑緒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華詩允天生就克她吧。

薑緒熙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華詩允才是算命大師說她命裏注定的那個劫。

陸兆之看著薑緒熙僵硬的表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他的腦袋現在也是一團漿糊。

薑緒熙突然開口說：“陸導還記得之前答應過我什麼吧？”

陸兆之一怔，遲鈍的大腦低速運轉想著薑緒熙的話。

等薑緒熙走了之後，陸兆之看著桌子上一堆文件才想起答應過薑緒熙什麼。

“拍攝途中如果出現意見相左的情況，以原著作者的想法為準。”

陸兆之苦笑，現在還沒開始拍攝呢，難題就一大堆。

薑緒熙回到家躺在床上心裏煩悶的很，她拿出手機給蘇芸打去電話。

“知道，我也在想辦法呢。”

蘇芸坐在電腦前懷裏還抱著寶寶，聲音裏的疲憊似乎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蘇製片後悔沒？”

薑緒熙悶聲問。

“有什麼好後悔的，有錢賺還能讓你開心。”

薑緒熙悶悶的情緒被蘇芸這一句話治愈。

心裏沉重的石頭此時碎成星星點點的餅幹渣填滿了她的胃。

“不過，現在更應該擔心陸導，華詩允應該不會輕易放過他。”

薑緒熙掛了電話，眼睛盯著天花板，蘇芸說要擔心陸兆之。

陸兆之可不是個能吃虧的個性啊。

陸兆之拒絕華詩允改戲的那天，薑緒熙心裏還是挺開心的，以為終於讓她碰上有不畏強權的導演了。

可事實打臉來得很快。

薑緒熙很快就收到華詩允的信息。

她把劇本裏不滿意的地方全都圈了出來還要求結局必須圓滿。

薑緒熙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之前口口聲聲說有多麼喜歡這部作品卻不想付出一點精力。

等薑緒熙到工作室時，陸兆之正坐在桌子邊緣，拿著筆在手寫板上寫寫改改。

“你看到消息了嗎？”

薑緒熙氣喘籲籲的問，陸兆之頭也沒回淡淡“嗯”了一聲。

“你同意了？”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怎麼能同意她要改劇本呢？”

陸兆之原本在寫字的筆停了下來，從桌子上起身麵對薑緒熙。

“薑緒熙編劇，我才是導演，請你收起不理智的情緒。”

陸兆之看著薑緒熙愣住的神情，心裏莫名煩躁，他又背過身去把剩下的寫完。

一整個上午，薑緒熙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張姨來送飯。

“小薑，我專門做了辣子雞丁你快嘗嘗。”

薑緒熙吃了一口勉強笑笑，她現在的心情吃什麼都食之無味。

臨走前，張姨小聲問陸兆之發生了什麼事。

陸兆之沒有過多解釋，工作上的事情張姨幫不上什麼忙。

“你可不要罵人家小姑娘，小薑人那麼好，上次我給她打電話她二話不說就去找你了。”

“你們有事好好溝通。”

陸兆之關上門看見薑緒熙敲擊鍵盤的背影，隻覺得連她的頭發絲兒都在罵人。

陸兆之走進會議室拿出手機給蘇芸打了個電話：“蘇製片請你幫個忙。”

薑緒熙這幾天都準時下班幾乎不跟陸兆之有正麵交流，有什麼問題也都是打字發消息解決。

陸兆之看著薑緒熙飛快的收拾好東西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樣子，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薑緒熙睡不著，本來隻想在家樓下逛逛，路過便利店時順手進去買了一盒牛奶。

付完帳想著反正回家也要喝，幹脆就坐在外麵的椅子上拆開喝了一口。

“緒熙姐，吸管。”

白池嶼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手裏拿著吸管遞給薑緒熙。

“嗯？謝謝。”

薑緒熙把吸管插進牛奶盒中猛吸了一口。

“上次的事解決了嗎？”

白池嶼從一開始就注意到薑緒熙不太好的臉色。

上次在餐廳飯沒吃完就急匆匆的離開，他原本整理好的魚肉隻能給徐書笑吃了。

“還行。”

薑緒熙原本被冷風吹散了一點的愁緒，此刻被白池嶼這麼一問又湧上心頭了。

薑緒熙三兩口喝完，丟掉空盒跟白池嶼道別。

白池嶼看著薑緒熙纖細的背影套著一件毛絨外套慢悠悠離開。

直到她走進單元門消失不見，才回到店裏。

接下來的幾天薑緒熙和陸兆之兩人相安無事。

隻是通常不會準點下班的陸兆之居然會提前早退，這讓薑緒熙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看著陸兆之拿著外套出門的薑緒熙狠狠敲了一下鍵盤。

還沒到下班時間，她才不會無故早退免得落人口實。

原本已經到家的薑緒熙因為改劇本的事被擾得心煩意悶，幹脆穿好衣服拿上包去工作室加班。

華詩允改戲的要求並不高，按工作量來說還給薑緒熙和陸兆之減輕了不少腦力。

但隻是為了輕鬆沒有邏輯的亂改反而讓薑緒熙更頭疼。

薑緒熙推開大門打開一半的燈，放下包坐在椅子上，但是卻沒力氣打開電腦。

眼睛瞥見陸兆之經常寫寫畫畫的手寫板，她第一次走過去仔細看他都寫了些什麼。

拍攝計劃...預算成本...設備設施...

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不單單隻是劇本，但每一項都分門別類寫得很工整。

右上角有一處用紅筆特別標注的：意見相左時，以原著作者想法為主。

薑緒熙一愣，隨即聽見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陸兆之站在會議室門口，身上裹著上次薑緒熙因為他發燒而買的毯子。

陸兆之眯著雙眼，腳步有些虛浮，薑緒熙還沒走多近就聞到了陸兆之周圍散發的酒氣。

陸兆之睜開雙眼，眼睛通紅的盯著麵前的人辨認了一會兒。

終於認出是薑緒熙後他轉身回到會議室關上門。

薑緒熙心裏的火苗頓時竄起燃燒成熊熊大火。

她正在為了劇本發愁而陸兆之身為導演居然跑去喝酒還喝得這麼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