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濾嘴

上午小袁把u盤交到打印店，回到片場充當群演。

傍晚時分陸兆之問起劇本，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拿回來。

“對不起陸導。”

小袁站在一群群演中道歉，漆黑的臉一身臟戲服這樣出去隻怕會嚇到人。

“我去吧。我現在有空。”一旁的薑緒熙說完就起身往外走。

等薑緒熙到了打印店才知道，今天店裏壞了一台機器，狹小的打印店光線不足，顯得更為逼仄。

薑緒熙走到店門外慢慢等著，等了一會兒實在無聊，她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

微小的火光在冬夜裏閃爍，薑緒熙剛把煙放到火苗前就被一陣風吹滅。

她又重新打火幾次都沒有成功。

不耐煩之際，突然出現一雙手把薑緒熙的打火機圍攏在手心。

火苗一下變得明亮而熾熱，煙草被點燃的瞬間，薑緒熙猛吸了一口。

她抬頭看見陸兆之正站在麵前。

淡淡的煙霧氤氳在陸兆之的麵頰，他緊抿著唇看不出情緒，薑緒熙怔怔的看著陸兆之。

“還沒弄好？”陸兆之問。

薑緒熙點頭，“機器壞了。”

“陸導怎麼過來了？”

街邊的路燈驟然亮起，陸兆之的臉變得模糊。

陸兆之拿出煙盒也給自己點了一根，薑緒熙微微側頭觀察他的神色。

“沒有劇本怎麼拍。先過來看看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兩人站在路燈下，薑緒熙手裏的煙很快抽完，還想再拿一支才看見盒子裏麵空空如也。

陸兆之拿出一根新的煙，用煙草絲那一端對著他嘴裏已經點燃的煙等了一會兒，再把濾嘴遞到薑緒熙麵前。

薑緒熙剛把手揣進口袋裏實在不想再抽出來，她隨即將腦袋湊上前，微微張嘴把濾嘴含進嘴裏。

從陸兆之的手指間將煙拿走，接著吸了一口，煙的末端閃爍起點點紅光。

陸兆之沒料到薑緒熙這樣的舉動，他盯著薑緒熙看了幾秒然後轉頭，似乎又覺得站著不太舒服，他轉身走進打印店。

站在店裏，他的眼神流轉在牆壁上的海報之間，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指尖。

陸兆之抱著一遝紙走出店，薑緒熙見狀丟掉煙幫他分擔了一部分。

等兩人回到片場，比原定拍攝的時間多耽誤了半個多小時。

“大家快點啊，動起來動起來。”

副導演的催促聲高聲響起。

薑緒熙開始從頭看起陸兆之改過之後的劇本。

陸兆之改的不算太多，隻是因為條件有限，把內容跟場景協調了一下。

“薑編劇覺得有問題嗎？”

陸兆之拿著對講機等著薑緒熙的意見。

“沒有問題。”

薑緒熙合上劇本還想繼續說，就聽見華詩允開始發難。

“導演你這樣改了我怎麼演啊？”

薑緒熙就隻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哪裏有問題過來說。”

陸兆之在對講裏說，他輕輕皺眉又散開。

朱智文也跟在華詩允的身後走過來，三人形成三角空間就新改的劇本爭論起來。

“這樣我一點都不好演，我本來就入戲慢。”

華詩允越說越委屈，還差點哭出來。

“作為演員就是要適應各種突發狀況，沒有固定的東西交給你的。”

陸兆之語氣嚴肅，已經厭倦了動不動就哭的大小姐脾氣。

朱智文察覺到陸兆之的不快，立刻安慰華詩允，又跟陸兆之道歉。

“你不要壓力太大，你先演完導演不滿意會教你怎麼調整的。”

朱智文將華詩允帶到一邊，哄小孩一般擦掉華詩允的眼淚。

薑緒熙看著那一幕隻覺得格外刺眼，她轉身走向另一邊想將畫麵從腦子裏趕走。

終於在陸兆之的耐心耗盡之前，華詩允答應演一次。

果不其然的爛，但陸兆之正如朱智文所說，在她演完之後立刻進行了調整和指導。

最終還是趕在十二點之前拍完了戲份。

回到酒店，洗漱完準備睡覺的薑緒熙突然收到白池嶼的消息：

【緒熙姐，巧克力牛奶到貨了。】

還發了一張牛奶的圖片。

薑緒熙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隨手打下幾個字卻是亂碼，本想刪掉重新打但卻直接睡了過去。

上夜班的白池嶼，時不時就會看一眼手機，直到一個小時後都沒有收到回複，他才歎一口氣將手機放進口袋裏。

“叮——”

提示音突然響起，白池嶼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隻看見徐書笑三個字。

他猶豫著要不要解鎖手機，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白池嶼，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們一起吃飯吧？】

白池嶼剛打下“不”字又刪掉，這已經是白池嶼拒絕的第三次了。

他感覺得出來徐書笑的想法，他也不是傻子，徐書笑漂亮，工作也不錯，白池嶼不知道他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好，不如明天吧】

白池嶼按下發送鍵，總感覺心裏堵了一口氣。

第二天白池嶼下班後急匆匆趕往和徐書笑約定好的餐廳。

“過來很遠吧，我應該選一個折中一點的餐廳的，但是這家真的很好吃。”

徐書笑拿出紙巾遞給白池嶼讓他擦汗。

“沒關係。”

白池嶼坐下後沒有看見桌上的菜單，徐書笑解釋她已經點好了。

“你不介意吧，因為這家的招牌是限量的所以我自作主張的先點了。”

徐書笑微笑著帶著歉意的溫柔話語，讓白池嶼的喉嚨仿佛被堵上了石頭。

吃飯間，徐書笑不停地說著她自己的和身邊人的事情，直到聊起薑緒熙白池嶼才抬頭有了些許回應。

“緒熙姐真的很可憐對吧？”

“明明已經訂婚了卻還是被甩，她都不敢說的。”

徐書笑露出惋惜的表情，隨即又笑著看向白池嶼。

“對了，你怎麼跟緒熙姐認識的？”

白池嶼拿著刀叉的手一頓，怎麼認識的呢？不過就是臨時被選中去試唱的巧合罷了。

“沒什麼特別，就是在公司工作的時候認識了。”

白池嶼說的很平淡，徐書笑也沒有多想。

“哦對，你知道緒熙姐進組了嗎？”

“下周你要不要跟我去探班？劇組也蠻好玩的。”

白池嶼想到昨天沒有回複的消息，難道是因為進組太忙才沒有看見的嗎？

白池嶼失落的心情瞬間晴朗起來，他笑著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