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我開始留意家裏的一些小細節。
以前我從來不翻溫予魚的東西。
她說夫妻之間要有邊界感,我便把信任給了個徹底。
直到我在洗衣機裏,從她的外套口袋摸出一張揉皺的電影票根。
雙人座,午夜場。
日期是上周五。
那天晚上她跟我說,輪渡發動機出了點故障,她要留下來跟維修組一起排查。
我熬到半夜一點,給她留了燈。
現在這張票根告訴我,她排查到了電影院的最後一排。
晚上溫予魚洗完澡出來,我把票根放在茶幾上。
她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前幾天清婉她們非要去湊熱鬧,硬拉著我一起的。”
她語氣自然,連眼神都沒躲閃。
“清婉也去了?”
“對啊,好幾個同事都在。”
“看的是愛情片。”
“她們買的票,我哪管看什麼,進去就睡著了。”
她把毛巾扔進臟衣簍,走到沙發邊坐下。
我看著她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
“我想看電影。”
“在家裏看不好嗎?開個會員隨便挑。”
“我想去電影院看。”
上個月我提過兩次,想去看一部新上映的懸疑片。
溫予魚當時的回答是:“輪渡開了一天,下班隻想睡覺。電影在哪看不是看,非要跑出去折騰。”
我妥協了,自己在家用平板看完了那部片子。
“行行行,周末去,行了吧?”
她有些不耐煩地按著遙控器。
周末到了。
吃過午飯,我換好衣服在玄關等她。
溫予魚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搞的?行,你別動,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一邊穿鞋一邊往外走。
“不看電影了?”
“星野跟女朋友吵架,一個人在碼頭吹風,我怕他出事,去看看。”
“他有女朋友,輪得到你管嗎?”
溫予魚的動作停住。
轉過頭,眼神裏帶著責備。
“蘇瑾辭,你一個大男人,跟個剛畢業的男孩子計較什麼?”
“他在這邊沒親人,就我一個師姐,我不管他誰管他?”
“那誰管我?”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我就算死在家裏,你是不是也要先去管你的師弟?”
“越說越離譜。”
她拉開門,連句解釋都懶得給。
“票退了吧,改天再看。”
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空蕩蕩的玄關,看著鞋櫃上她放錯位置的拖鞋。
改天。
這個詞我聽了三年。
改天陪你吃飯,改天帶你去旅遊,改天一起看日落。
從來沒有兌現過。
我走進臥室,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電影退票,因為顧星野吵架。”
寫完後,我把本子放回原處。
不用鮮花,不用爭吵。
失望是需要慢慢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