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溫予魚領證那天,我想坐一趟她開的落日輪渡。
不用鮮花,不用包場,我買票,等她下班,一起看十分鐘就好。
她把申請表推回來:
“家屬別占名額,這班留給遊客。”
我說好,把藏在包裏的新郎胸花收了回去。
結婚三年,我始終沒坐過那班船。
她休息要補覺,節日要值班。
我漸漸不再提,隻在做飯時,看窗外的江麵一點點變紅。
直到輪渡公司發布了一條求婚視頻。
停航的輪渡為一個男孩重新亮燈,駛向落日。
男孩是她的師弟。
他說女友準備的求婚太倉促,沒趕上最漂亮的天色。
溫予魚便替他補了一場。
鏡頭裏,她守著船舵,笑著叮囑:
“慢慢拍,我多繞一圈,等你拍夠。”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半小時前,她才讓我別等,說風大,船走不了。
我看完視頻,把留給她的飯倒進了廚餘桶。
第二天,我留下簽好的離婚協議,買了傍晚的船票。
檢票員問幾位。
我說,一位。
落日很漂亮,風也不算大。
我終於明白,錯過日落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一直在等一個根本不想陪我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