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結婚紀念日還有三天。

溫予魚破天荒地早下了班，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還在生氣？”

她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前幾天是我語氣重了，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沒有掙脫，隻是繼續切著手裏的菜。

“沒生氣。”

“這周五是咱們紀念日，我把時間空出來了。”

她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語氣像是在施舍一個天大的恩惠。

“你不是一直想坐那班落日輪渡嗎？”

“我跟公司申請了，副駕駛的位置留給你，咱們一起看十分鐘。”

切菜的刀停在案板上。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哪怕已經決定要走，我也想給這段三年的婚姻畫個句號。

就當是跟過去的自己道個別。

周五那天，我特意提前下班。

換上了一件挺括的白襯衫，打理了頭發。

桌上擺著做好的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下午四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溫予魚的微信。

“瑾辭，江麵風太大，今天停航了。”

“晚上別等我吃飯，我跟維修組去檢修，要晚點回。”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走到窗前，推開玻璃。

外麵的樹葉連晃都沒晃一下，江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根本沒有風。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點開朋友圈。

一條接著一條往下刷。

直到滑到輪渡公司的官方公眾號。

五分鐘前，他們剛剛發布了一條推送。

標題是：“落日見證，最浪漫的輪渡求婚。”

我點開視頻。

那艘據說因為風大而停航的輪渡，正穩穩地行駛在江麵上。

晚霞把江水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顧星野站在甲板上，紅了眼眶。

他的女朋友單膝跪地，舉著戒指。

而畫麵的角落裏，溫予魚站在駕駛室的窗邊。

她穿著筆挺的製服，拿著對講機，笑得一臉寵溺。

“慢慢拍，我多繞一圈，等你拍夠。”

她的聲音透過視頻傳出來，清晰得刺耳。

視頻的最後，顧星野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謝謝師姐！女友準備的求婚太倉促，沒趕上最漂亮的天色，多虧師姐替我補了這場落日！”

我平靜地看完了整段視頻。

沒有哭，甚至連心痛的感覺都很微弱。

就好像一隻靴子終於落了地。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

端起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全倒進了廚餘桶。

接著是清蒸魚，白灼蝦。

清理幹淨桌子，我回臥室拿出那個已經裝滿的行李箱。

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平放在茶幾上。

旁邊壓著家裏的鑰匙，和那枚她嫌麻煩沒陪我去挑的婚戒。

拉著箱子出門時，江麵的太陽正好落下。

落日真的很漂亮，風也不算大。

水麵上的波光碎成一片一片，像極了我這三年零零碎碎的期待。

現在，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