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國道上開了三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們在一個偏僻的汽車旅館前停下。
沒用我的身份證登記,溫芷寒開了一間標間。
剛進房間,我爸的語音電話就打到了溫芷寒的手機上。
我的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他們聯係不到我,隻能瘋狂撥打她的號碼。
溫芷寒剛開機,電話就湧了進來。
她本想掛斷,我按住了她的手。
“接吧,聽聽他們想說什麼。”
電話剛接通,我爸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傳了出來。
“芷寒啊!算爸求你了,你把晏之帶回來吧!”
我坐在床邊,看著滿是黴斑的牆壁,麵無表情。
“晏之在旁邊嗎?你讓他聽電話!”
溫芷寒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我在。”我出聲。
“晏之!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今天是你弟弟的錯對不對?肯定是他又惹你不高興了!”
我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裏全是卑微和懇求。
“爸替他給你下跪道歉行不行?你別鬧了,趕緊回來。”
我聽著這番話,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爸,二十多年了,你什麼時候覺得錯的是沈知珩?”
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是啊,二十多年了。
家裏有哪怕一塊肉,也要先夾進沈知珩的碗裏。
我考了第一名,換來的是一句“別太驕傲”。
沈知珩考了不及格,換來的是“弟弟身體不好,能去上學就不錯了,你要多幫幫他”。
我大學打工賺的生活費,被我媽強行拿走,說弟弟看病需要錢,當哥哥的要懂事。
我在這個家裏,就是一個血包,一個長期免費的護工。
現在,他竟然為了讓我回去,主動承認是沈知珩的錯?
“晏之,以前是爸不好,爸老糊塗了。”
我爸又開始哭,這次帶上了幾分淒厲。
“你就算要恨我們,也等結完婚再說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一走,沈家在親戚朋友麵前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抬不起來就低著。”
我冷漠地回了一句。
“沈晏之!”
電話那頭突然換成了我媽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暴怒。
“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弟弟現在因為急火攻心,在酒店暈倒了,正在搶救!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給我滾回來!”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他死。”
嘟——
電話被我直接掛斷。
溫芷寒坐在我對麵,靜靜地看著我。
“我剛才是不是很惡毒?”我看著她。
“不。”她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你隻是在自衛。”
房間裏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無聊的綜藝節目。
我插上充電器,手機剛一開機,各種推送就彈了出來。
【爆!本地欣和酒店婚禮現場,新郎無故逃婚,新郎弟弟當場急救!】
【起底!逃婚新郎的極品家庭,據說從小欺壓生病的弟弟。】
點開本地的一個論壇,熱帖已經被頂到了第一。
發帖人自稱是婚禮的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