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室友周瑾瑜聞到肉味,就能當場幹嘔三次。
為此還逼我們簽訂了宿舍無肉條約。
可昨晚,他卻說請我們吃牛肉火鍋。
全宿舍都以為他在開玩笑。
可他不但訂了最貴的包廂,還給我們道了歉。
"以前是我太偏執了,讓你們跟著受委屈,這頓算我賠罪。"
上鋪的徐星河激動得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周瑾瑜你終於想通了!"
對麵床的林逸塵已經開始選鍋底配料了。
隻有我坐在椅子上,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一個連別人嘴唇上沾了油花都要發朋友圈罵半小時的人,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可能嗎?
我越想越不對,當天沒有赴約,也沒有回宿舍。
一天後,校園表白牆的一條消息果然印證了我的想法。
......
“今天晚上我請客,市中心新開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鍋。”
周瑾瑜靠在宿舍門框上,手裏慢條斯理地轉著一張黑金卡。
“我已經定好了最貴的那個包廂,不用給我省錢。”
整個宿舍瞬間死寂。
上鋪的徐星河正做著俯臥撐,手一抖,差點從扶梯上摔下來。
對麵床的林逸塵更是連手裏的遊戲手柄都掉在了地上。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猛地攥緊了水杯,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我們三個誰也沒說話。
因為就在上個月,徐星河偷偷在被窩裏吃了一個肉鬆小貝。
明明沒有味道。
可周瑾瑜剛推開門,就像發了瘋的狗一樣抽動鼻子。
然後猛地衝到徐星河床邊,當場幹嘔起來。
他不是裝的。
黃色的酸水直接吐了徐星河一整床,整個宿舍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胃酸味。
“你們是在吃死屍嗎!”
“這屋子裏全是屍胺的味道!惡心!肮臟!你們和下水道的老鼠有什麼區別!”
周瑾瑜雙眼血紅,指著我們三個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天晚上,他暴跳如雷,甚至拿出一把美工刀抵著自己的手腕。
硬生生逼著我們三個人簽下了一份長達三頁的“宿舍無肉條約”。
不僅嚴禁在宿舍吃任何肉類。
就連點外賣,包裝盒上都不能印有動物的圖案。
一旦違反,他就要報警抓我們,說我們精神虐待他。
就是這樣一個對肉類極端偏執到變態的素食主義者。
現在竟然說,要請我們去吃牛肉火鍋?
“你......你沒事吧?”徐星河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周瑾瑜笑了。
他走進來,把那張黑金卡拍在桌子上。
甚至微微彎下腰,破天荒地給我們鞠了一躬。
“以前是我太偏執了,腦子轉不過彎。”
“我查過資料了,偶爾吃一點高品質的肉,對身體是有好處的。”
他抬起頭,眼神溫和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半年來,讓你們跟著我受盡了委屈。”
“連個外賣都不敢好好點。”
“這頓火鍋,就算是我給大家賠罪了。放開了吃,千萬別客氣。”
徐星河一把推開啞鈴,激動得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
“周瑾瑜你終於想通了!”
“我靠!那家火鍋店低消要五千塊!我饞了兩個月了都沒舍得去!”
林逸塵也迅速撿起手柄,興奮地打開手機。
“我看看菜單!我要吃吊龍,我要吃雪花!我要點三盤毛肚!”
宿舍裏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徐星河和林逸塵圍著周瑾瑜,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鍋底。
隻有我沒動。
我死死盯著周瑾瑜的背影。
他站在窗光裏,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看著徐星河和林逸塵興奮的樣子,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
那根本不像是賠罪的笑。
更像是......看著案板上兩塊終於洗幹淨的肥肉。
我喉嚨發幹。
可能嗎?
一個偏執到連我們吃個雞蛋都要碎碎念半天的人,一夜之間大徹大悟?
狗改不了吃屎,變態也不可能一夜變成大善人。
我默默拉開抽屜。
手心全是冷汗。
我沒有拿遊戲機,也沒有換衣服。
而是迅速把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幾張百元大鈔,胡亂塞進我最常背的那個帆布包裏。
直覺在我的腦子裏瘋狂拉響警報。
跑。
趕緊離開這個宿舍。
不管他要幹什麼,今晚絕對不能去赴這個局。
“沈嶼白。”
周瑾瑜突然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收拾包幹什麼?怎麼不換衣服?”
他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我手上。
徐星河和林逸塵也停下了討論,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動作一頓,強扯出一個笑臉。
把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我剛剛查物流,有個加急的快遞到了。”
“我得先去校門口拿一下。”
林逸塵皺起眉頭。
“拿個快遞背這麼大的包幹嘛?”
我手指死死掐著掌心。
“是個大件,我自己拿比較方便。”
周瑾瑜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
那五秒鐘,我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就在我以為他要發飆的時候,他突然又笑了。
“行啊。”
“那你快去快回。”
他走上前,冰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晚可是我們宿舍的大團圓。”
“誰都不許缺席。”
我躲開他的手,抓緊門把手。
“知道了,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