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眼睛。
我的高反症狀減輕了不少,頭不再像昨天那樣炸裂般疼痛。
我起身收拾行李,把幾件不常穿的衣服塞進壓縮袋。
門鈴響起。
陸景蘭提著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餐走進來。
她看到我正在整理箱子,有些詫異。
“怎麼一大早就收拾東西?”
我頭也沒抬,把拉鏈拉好。
“箱子太亂了,重新整理一下。”
她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甜牛奶放在我手邊。
“今天臉色看起來好多了,要不要按原計劃去洛絨牛場拍合影?”
她提議去洛絨牛場。
那個她昨天剛剛向秦子衿單膝下跪的地方。
我看著那杯甜牛奶,這是秦子衿的習慣,我隻喝黑咖啡。
但她顯然已經把別人的喜好,完全套在了我身上。
“不用了,你們去吧。”我平靜地拒絕。
陸景蘭在床邊坐下,拉過我的手,語氣溫柔得滴水。
“昨天是我不好,沒有一直陪著你。”
“今天我保證全程跟在你身邊,一步也不離開,好不好?”
她總是懂得如何用最柔軟的姿態,化解所有的矛盾。
十八歲那年,她也是這樣蹲在我麵前。
紅著眼眶求我不要去北京,留在本地陪她一起創業。
我心軟了。
賠上了自己最寶貴的七年,陪她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身價千萬。
現在,她又想用同樣的招數來哄我。
可我已經不是那個隻要她一低頭,就會妥協的晏飛蓬了。
“我真的不想去,吹了風還會頭疼。”
見我堅持,陸景蘭也沒有再勉強。
“那你在酒店好好休息,我陪子衿去買點特產就回來。”
她把另一份早餐留給我,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她在走廊裏壓低聲音打電話。
“木槿,你帶子衿先去腕表店,我馬上過來。”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沒過多久,陸景蘭的身影出現在酒店大堂外。
她徑直走向一輛等候多時的商務車。
秦子衿和顧木槿已經坐在裏麵。
這就是她說的“買點特產”。
我轉身打開平板電腦,登錄了陸景蘭的雲端賬號。
她的密碼一直都是我的生日。
甚至在公司上市那天的致辭裏,她還深情地感謝我,說她所有的秘密都可以對我毫無保留。
可她忘了,雲端備份是會自動同步備忘錄和行程的。
我點開最新的備忘錄文件夾。
裏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半個月的計劃。
甚至詳細到每一句話該怎麼說。
【15日:帶阿蓬去亞丁,途中讓他適當勞累,引發輕微高反,順理成章留在酒店。】
【16日:在央邁勇雪山下向子衿求婚,避開阿蓬。】
【17日:帶子衿去取定製的對戒,買特產安撫阿蓬。】
【話術指南:強調子衿身體不好,激發阿蓬的同情心;多用‘大度’、‘顧大局’來誇獎阿蓬,讓他無法發作。】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的變心。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從這趟旅行開始,我就已經被她算計得明明白白。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把我的大度和寬容,變成了她肆無忌憚傷害我的籌碼。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寫下這些文字時,是怎樣一副冷靜又理智的麵孔。
我繼續往下翻。
在相冊的隱藏文件夾裏,我看到了一份保單照片。
那是一份額度高達五千萬的“真愛協議”終身壽險。
投保人是陸景蘭,受益人是秦子衿。
投保時間,正是半年前我們剛搬進新房,她向我求婚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她抱著我說,這套房子是我們未來的家。
可她轉頭,就把自己最深沉的保障和偏愛,全部寫給了另一個男人。
我截下了所有的證據,發送到自己的私人郵箱。
然後徹底清除了平板上的登錄痕跡。
下午兩點,她們帶著大包小包回到了酒店。
陸景蘭把一個精美的禮盒放在我麵前。
“阿蓬,這是那邊最有名的綠鬆石手串,特意給你挑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笑容依舊完美無瑕。
“戴上看看,喜不喜歡?”
我看著那串成色普通的綠鬆石,又看向秦子衿。
他今天換了一件立領襯衫,但抬手的時候,袖口上依然露出了一對璀璨的藍寶石袖扣。
那是我親手設計的訂婚係列中的一對。
叫做“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