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程的航班訂在下午兩點。
上午,我借口去買些特產,獨自去了一趟當地的郵局。
我把那枚陸景蘭送我的求婚戒指,連同別墅的門禁卡一起,寄回了她的公司。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裏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中午回到酒店時,她們三個人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我。
陸景蘭看了一眼手表,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也不接,知不知道我們多著急?”
我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
“沒電關機了。”
她歎了口氣,走過來想幫我拿包。
“以後出門一定要跟我們說一聲,你這樣太讓人操心了。”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自己把包背在肩上。
“走吧,該去機場了。”
去機場的路上,車廂裏異常安靜。
秦子衿靠在車窗上,似乎還在為昨晚的不適感到虛弱。
陸景蘭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他,眼神裏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顧木槿坐在副駕駛,低頭玩著手機,偶爾回頭看一眼我們。
到了機場,陸景蘭去辦理托運。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登機牌走回來,臉色有些不自然。
“阿蓬,有個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輕柔,像是在哄一個不講理的孩子。
“剛剛查了一下,因為昨天的暴雪,航班超售了。”
“頭等艙隻剩下兩個位置,經濟艙還有幾個。”
她頓了頓,目光深情地注視著我。
“子衿心臟不好,受不了經濟艙的顛簸,木槿要照顧他。”
“所以,能不能委屈你一下,去坐經濟艙?”
我看著她手裏那三張頭等艙的登機牌,其中一張顯然是我的名字。
她不是在跟我商量,而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隻要秦子衿需要,我的一切都要無條件讓步。
如果是以前,我會強忍著委屈答應她。
為了顧全大局,為了她那句“識大體”。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平靜地反問。
陸景蘭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顧木槿在一旁不耐煩地開口。
“晏飛蓬,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子衿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
“隻是幾個小時的航班,你忍一忍怎麼了?非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陸景蘭也皺起眉,語氣裏多了一絲失望。
“阿蓬,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子衿是真的不舒服,你不能體諒一下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她口口聲聲說愛我,卻總是用道德綁架我,逼我咽下所有的委屈。
“好,我體諒他。”
我朝她伸出手。
“把我的身份證給我。”
陸景蘭鬆了一口氣,把身份證和經濟艙的登機牌遞給我。
“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了。等回了公司,我好好補償你。”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帶著秦子衿和顧木槿走向了頭等艙的安檢口。
秦子衿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憐憫。
我沒有理會她們,轉身走向了另一個航站樓。
極地生態保護中心的團隊,為我預訂了飛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
我把那張飛往國內的經濟艙登機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站在國際出發的安檢口,我拿出手機,給陸景蘭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訂婚取消,我們結束。”
然後,我抽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回收箱。
七年的青春,在這場大雪中徹底埋葬。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飛往冰島的航班準時起飛。
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輪廓,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隻做晏飛蓬,不用再做任何人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