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公司的人來得很準時。
我站在公寓樓下,看著工人們將幾個大紙箱搬上貨車。
這些都是我在這座城市十年來的所有行李。
“小夥子,還有東西要搬嗎?”師傅擦了擦汗問。
“沒有了,走吧。”
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最後看了一眼這棟熟悉的樓房。
昨天,我已經向人事部提交了強製離職通知,並附上了所有項目的移交單備份。
既然薑芷要玩冷暴力那一套,我也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霍瑾發來的信息。
【民政局門口見。】
我回了一個【好】字。
昨天晚上,我已經將簽好字的結婚協議寄給了她。
成年人的世界,做出決定往往隻需要一瞬間的權衡。
半小時後,我在民政局門口見到了霍瑾。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和。
“東西都帶齊了嗎?”她低聲問。
“帶齊了。”我拍了拍包。
整個流程出乎意料的快。
當那個蓋著鋼印的紅本本落到我手裏時,我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十年。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和另一個人領證的場景。
可如今,站在我身邊的,卻是一個相識不到一個月的女人。
“霍先生,合作愉快。”
霍瑾朝我伸出手,眼底帶著清淺的笑意。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
“合作愉快。”
走出民政局,霍瑾的助理已經將車停在了路邊。
“我幫你安排了新的住處,離霍氏集團很近。”
霍瑾替我拉開車門,動作自然而紳士。
“你的行李我已經讓人先送過去了。下午你好好休息,明天來霍氏辦理入職。”
我點了點頭,坐進車裏。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我慢慢閉上眼睛,感受著久違的寧靜。
而此時。
薑芷的公司裏,正是一片兵荒馬亂。
今晚是公司成立五周年的慶功宴,同時也是薑芷準備向所有人正式公開蕭澈身份的日子。
可現在,項目出了大問題。
蕭澈拿著一份滿是漏洞的報表,站在薑芷的辦公桌前瑟瑟發抖。
“阿芷,我......我不知道這筆賬是怎麼回事,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薑芷煩躁地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
“祁洵呢?打他電話怎麼不接!”
“祁特助他......他今天沒來上班。”人事部主管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說他已經提交了強製離職通知......”
“胡鬧!”
薑芷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
“他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馬上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半小時內不到公司,後果自負!”
主管戰戰兢兢地撥通了我的號碼,卻隻傳來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薑芷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先不管他,把宴會的事情安排好。他就是在跟我置氣,等明天他氣消了,自己會乖乖滾回來。”
她自信滿滿地整理了一下頭發。
在她看來,我祁洵就像是她養的一隻貓,不管怎麼冷落,最後都會乖巧地回到她身邊。
晚上八點。
慶功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舉行。
薑芷挽著一身筆挺西服的蕭澈,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會場。
行業內的名流、合作夥伴,甚至連我的幾個大學男同學都在場。
“薑總,恭喜恭喜啊。不僅公司業績蒸蒸日上,還抱得美男歸。”
一個相熟的供應商端著酒杯走過來,笑眯眯地打招呼。
薑芷與他碰了碰杯,眼神卻在人群中四處搜尋。
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皺眉,心裏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哎,對了薑總。”
供應商喝了一口酒,像是想起了什麼。
“怎麼沒見祁特助啊?他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我還想著當麵恭喜他呢。”
薑芷愣了一下。
“大喜的日子?他能有什麼大喜的日子。”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
供應商驚訝地睜大眼睛。
“怎麼?薑總你不知道嗎?”
他拿出手機,翻出朋友圈遞到薑芷麵前。
“祁特助今天領證結婚了啊!你看,這紅本本發得多清楚。新娘好像還是霍氏集團的霍總,這可是攀上高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