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掛斷電話,轉身走進客廳。
薑芷將剝好的橘子遞到蕭澈手裏,眼角的餘光掃向我。
“誰的電話?非要躲到陽台去接。”
她語氣隨意,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個朋友。”
我走到母親的臥室,從抽屜裏翻出我的戶口本,塞進包裏。
出來時,蕭澈正拿著我之前買的補品在看。
“祁特助,你買的這些高麗參怎麼連個牌子都沒有啊?這種三無產品吃了對身體不好的。”
他故作驚訝地看向母親。
“阿姨,下次我讓阿芷給您帶正宗的野山參,您別吃這些了。”
母親連連點頭。
“好好好,還是阿澈懂事。”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演,徑直往門口走去。
薑芷站起身,攔在我的麵前。
“去哪?還沒吃飯呢。”
她皺著眉頭,似乎對我今天的一再冷漠感到不悅。
“約了人。”
我繞開她,手握住門把手。
“男的女的?”薑芷的聲音沉了下來。
“與你無關。”
我擰開門,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蕭澈故作無辜的聲音。
“阿芷,祁特助怎麼這樣啊?阿姨還在這裏呢,他也太沒禮貌了。”
我關上門,將那些惡心的聲音徹底隔絕在門後。
霍瑾發來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實行會員製的頂樓私人會所。
我到達時,侍者已經等候在門口。
“祁先生,霍總在裏麵等您。”
推開厚重的胡桃木大門。
霍瑾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士西裝,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清冷感。
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目光透過玻璃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
那是一張明豔銳利的臉,五官精致,眼神充滿壓迫感。
“坐。”
她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我走過去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
“霍總找我,不隻是為了喝咖啡吧。”我開門見山。
霍瑾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祁先生快人快語。”
她從身旁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我需要一段婚姻。”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筆普通的生意。
“霍氏集團內部最近不太平,幾個老股東借著我未婚的事發難。我需要一個背景幹淨、聰明、且不會給我惹麻煩的丈夫。”
我看著桌上的那份結婚協議。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足夠清醒。”
霍瑾的目光落在我的包上,似乎能看透裏麵裝著的戶口本。
“你在薑芷身邊待了十年,卻能在看清現實後立刻抽身。我欣賞你的決斷力。”
她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徹底擺脫薑芷的糾纏,並且給你霍氏集團執行董事的職位。你的能力,不應該浪費在一個沒有格局的女人身上。”
我沉默地看著那份協議。
紙上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利益分明。
“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
霍瑾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隨時等你的電話。”
第二天回到公司。
我的工位已經被清空了。
所有的東西被胡亂地堆在一個紙箱裏,放在角落。
蕭澈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手裏拿著我跟了半年的那個核心項目的資料。
看到我來,他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祁特助,真是不好意思。阿芷說這個項目以後交給我負責,讓我先熟悉一下資料。”
他晃了晃手裏的文件。
“你的東西我幫你收拾出來了,你看看有沒有少什麼。”
我走到紙箱前,冷冷地看著他。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
蕭澈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我......我隻是想早點開始工作。”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薑芷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蕭澈通紅的眼睛,她立刻將他護在身後。
“祁洵,你幹什麼?我讓他接手項目的,你有氣衝我來,欺負阿澈算什麼本事?”
我看著她那副護犢子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既然薑總已經安排好了,那就請薑總在項目移交單上簽字。”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移交單,拍在桌上。
薑芷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交出項目。
“你確定?”她狐疑地看著我。
“確定。”
我指著簽字處。
“簽了字,這個項目是死是活,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薑芷咬了咬牙,拿起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將單子收好,轉身抱起角落裏的紙箱。
“祁洵。”
薑芷突然叫住我。
她看著我平靜的側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個項目做完,我給你放個長假。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用了,我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