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我沒有掙紮,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出了大門。
外麵下起了雨,雨水混合著泥濘,濺了我一身。
我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雨水很冷,順著領口流進身體裏。
我的胃裏像被千萬根針紮著一樣疼。
我蜷縮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疼我太熟悉了。
確診胃癌晚期那天,醫生看著我的片子,直搖頭。
“太晚了,最多還有兩個月。”
“怎麼拖到現在才來看?”
我怎麼敢來看病呢?
我和晚舟每天拚了命地打零工,才勉強攢夠她的學費。
有一次我疼得暈倒在洗碗池邊。
沈晚舟紅著眼眶,背著我跑了兩公裏去醫院。
“哥,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帶你做最好的全身體檢。”
“我要你長命百歲。”
她的眼淚滴在我的脖子上,滾燙得嚇人。
可是現在,她有錢了。
她卻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一把黑色的傘停在我的頭頂。
我艱難地抬起頭。
沈嘉延穿著名貴的風衣,踩著定製皮鞋站在我麵前。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怎麼?賴在我們家門口裝死呢?”
沈嘉延嫌惡地踢了踢我的肩膀。
“晚舟心軟,隻是讓人把你扔出來。”
“我可沒那麼好說話。”
他蹲下身,用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
“江淮序,那個跟晚舟睡了十年的下賤胚子。”
我拍開他的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我們隻是兄妹。”
“兄妹?”
沈嘉延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異父異母的兄妹,誰信啊。”
他站起身,給保鏢使了個眼色。
“給我打,讓他長點記性。”
“讓他知道,不屬於他的東西,連看一眼都是有罪的。”
兩個保鏢走上前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回泥水裏。
拳頭和皮鞋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身上。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慘叫。
好痛啊。
但我不敢哭,我怕一哭,嘴裏的血就會吐出來。
別墅的大門突然開了。
沈晚舟打著傘走了出來。
“嘉延,怎麼在外麵待這麼久?”
我拚命睜開腫脹的眼睛,看向她。
晚舟,救救我。
以前隻要有人欺負我,你都會拚了命地護著我。
那個為了我跟流氓打得頭破血流的沈晚舟。
她慢慢地走到沈嘉延身邊,把傘傾斜過去,擋住落下的雨滴。
她看到了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的我。
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就像在看一條死去的流浪狗。
“晚舟,這個男人太不知好歹了。”
沈嘉延冷哼一聲,抱起雙臂。
“我好心給他錢,他不僅不領情,還罵我。”
“我氣不過,才讓保鏢教訓他的。”
沈晚舟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為了這種垃圾生氣,不值得。”
她低頭看著我,聲音冷得刺骨。
“江淮序,你還要裝可憐到什麼時候?”
“以前你就是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我留在你身邊的嗎?”
我愣住了。
胃裏的絞痛瞬間蔓延到了心臟。
“我沒有......”
“沒有?”
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用擦得鋥亮的皮鞋,踩住我的手背。
用力地碾壓。
“你每次裝病,每次示弱,不就是為了讓我覺得虧欠你嗎?”
“你這輩子就隻會像水蛭一樣吸別人的血。”
手指的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我痛得渾身痙攣,卻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十年的相依為命,在她眼裏,成了我下作的手段。
“行了,晚舟。”
沈嘉延嗤笑著拉開她。
“別臟了你的鞋。”
他從包裏掏出一疊錢,扔在我的臉上。
“既然這麼缺錢,趴在地上學兩聲狗叫,這些錢就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