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幾張粉紅色的鈔票貼著我的臉滑落,掉進渾濁的泥水裏。
我看著沈嘉延那張充滿惡意的臉。
又看向站在他身邊,麵無表情的沈晚舟。
“我不會叫的。”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一點點把自己撐起來。
“沈晚舟,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沈嘉延冷哼了一聲。
“還挺有骨氣。”
他抬起腳,堅硬的皮鞋鞋跟狠狠踩在了那些鈔票上,也踩在了我的手背旁邊。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氣能值幾個錢。”
“晚舟,你不是說他有個很寶貝的東西嗎?”
沈晚舟的神色微微一頓。
“嗯。”
“讓他拿出來。”
沈嘉延饒有興致地盯著我。
“把它交出來,我就放你走,不然,我今天打斷你的腿。”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那裏貼身放著一個小布包。
裏麵裝著半塊斷裂的玉佩。
這是我母親和父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那場車禍中,玉佩碎成了兩半。
另一半,在沈晚舟離開前,我親手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半護著你,一半護著我。”
“不管走多遠,我們都能找到彼此。”
沈晚舟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扯開了我破舊的外套。
“你幹什麼!”
我驚恐地想要後退,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她毫不留情地把那個小布包拽了下來。
“不要!”
我大吼出聲。
“沈晚舟,那是母親和父親留給我的!你還給我!”
那是我的命啊。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沈晚舟當著我的麵,打開了布包。
半塊沾著體溫的玉佩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嫌棄地看了兩眼。
“這種破石頭,也就你當成寶貝。”
“嘉延,送給你玩了。”
她隨手一拋,將玉佩扔向了沈嘉延。
沈嘉延故意沒有去接。
“啪嗒”一聲。
玉佩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在雨夜裏格外刺耳。
那半塊玉佩,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玉。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裏轟然倒塌。
我掙脫了保鏢的鉗製,撲到地上,拚命地想要把那些碎片撿起來。
可是雨水太大了。
泥沙和碎玉混在一起,怎麼也撿不幹淨。
我的手指被尖銳的邊緣劃破,鮮血和泥水混雜。
“我的玉......我的玉......”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摸索。
沈晚舟站在一旁,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
“一塊破石頭而已,碎了就碎了。”
“江淮序,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我抬起頭,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
我看著這個我用命去疼了十年的女孩。
“沈晚舟,你真的沒有心嗎?”
“你知不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為了給她買感冒藥,我在大雪天裏去給飯店洗盤子,手上的凍瘡爛了又結痂。
為了讓她能安心讀書,我放棄了上學的機會,在工地裏沒日沒夜地搬磚頭。
舅舅罵我是掃把星,親戚們都避我不及。
我隻有她了。
我把所有的愛,所有的希望,都傾注在了她身上。
“那又怎樣?”
沈晚舟冷冷地打斷了我。
“是我求你這麼做的嗎?”
“是你自己犯賤,非要倒貼。”
“現在我回到了屬於我的地方,你還想拿以前那些破事來綁架我?”
她蹲下身,直視著我的眼睛。
“江淮序,你到底要犯賤到什麼時候?”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就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