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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對這四個字過敏。

上輩子就是它,把我送上來的。

「不行。」我說。

仙官一愣。

半晌才問:「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原來輪班還能歇,現在讓我連續站九十天,誰受得了?」

「領了天庭的差事,就該聽調。」

「那您站。」

老張一把攥住我的袖子。

裴仙官的臉青了。

他腰上掛著一串刻滿名字的玉簽。

他抬指一撥,我胸前的木牌立刻燙了起來。

我疼得吸氣,想把它扯下來,木牌卻像焊在衣服上一樣,紋絲不動。

老張撲通跪下。

「她剛來,不懂規矩。多的班,我替她!」

裴仙官撥了一下玉簽。

灼痛停了。

他甩來一冊值簿。

第一頁,老張名下已經多了九十個紅勾。

「無名籍上的天兵,吃的是天庭的供奉。讓你值班,是抬舉你。」

老張搶先把值簿塞進懷裏。

「沒事,我睡得少。」

仙官離開後,我掀開他的袖子。

手腕上是一圈一圈的燙傷。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剛破。

我的手僵住了。

「他說值班,你就值?」

老張把袖口拽回去,笑得很勉強。

「不然呢?名籍在人家手裏。」

我重新看向自己的木牌。

木牌本該在戰時借力護陣,卻被人加了條偷靈力的紅線,直通掌籍司。

我摳下牆灰,封住紅線,又留了道回折紋。

誰再抽,就反彈給誰。

胸口立刻鬆快了。

老張不許我動他的,說被發現了,要受罰。

趁他打盹,我也封住了他的木牌,在兩塊牌上留下能存影的陣紋。

他再動手,得有證據。

次日,裴仙官催動主印查木牌時,掌籍司的大殿當場塌了一麵牆。

那條支路反衝回去,把主印震出了裂紋。

他氣急敗壞,來查了半天,隻查出我們兩人的木牌年久失修。

他罵罵咧咧走了。

我站在門邊,心平氣和地啃著肘子。

哪吒來找我打牌,看見我的手指上沾著灰。

他看看遠處補牆的仙童,又看看我。

「你幹的?」

我把筷子遞給他。

「肘子堵不堵得住你的嘴?」

他連碗一起端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往我亭子裏放了一枚火紅的小珠子。

「下次有人欺負你,捏它。」

「會發生什麼?」

「我來。」

他說完,像覺得這話太認真,又補了一句。

「記得留飯。」

我把珠子收好。

哪吒卻沒走,蹲下來,把我那塊掉漆的盒蓋掰了回去。

「真沒人敢把你怎麼樣。你要是不想待,我帶你換個地方。」

我朝屋裏看了一眼。

老張正把九十日的值簿攤在膝上,拿筆算哪幾天能抽空補鞋。

「我走了,多出來的班還是他的。」

哪吒手裏的動作停了。

「那就一起走。」

「剩下的人呢?」

我指著遠處換崗的隊伍。一個小兵困得直晃,旁邊的人偷偷掐了他一把,又趕緊替他扶住槍。

哪吒順著我的手看過去,半晌沒吭聲。

他把盒蓋扣好,放回我手裏。

「我去查調令。別自己跟他們硬碰。」

我低頭一看,被他掰歪的地方,反倒比原來更歪了。

堂堂三太子,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想擋住。

「這個也賠。」

我沒忍住笑了。

「記賬了啊。」

他這才鬆開一直皺著的眉。

三日後,南門突然換防。

將領去北海演武,守軍被分批調去巡查和練陣。

等最後一隊人離開,我才發現,偌大的南天門,隻剩我和老張兩個無名籍。

我心裏一沉,立刻捏碎了那枚火珠。

珠光剛亮,南門外忽然罩下一層封障。

火光閃了兩下,滅了。

那天晚上,天邊響起戰鼓。

黑壓壓的妖雲擠過來,雲頭上,一頭渾身鐵鱗的蛟張開了嘴。

「殺上天庭!」

我端著飯盒,手停在半空。

老張一把將我推到門後,扯開嗓子喊敵襲。

沒人答應。

整個南天門,連一個援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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