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景澄叫來管家,讓他帶路。
管家站著沒動。
“二少爺,要不等大小姐回來再說?”
“我才是林家的親生兒子。”
“看一個房間,還得經過她的允許?”
管家沒辦法,隻能將我們帶到樓梯下麵。
門打開後,黴味撲了出來。
屋裏隻有一張折疊床、一隻掉漆的櫃子,還有三箱塑料瓶。
床頭貼著姐姐親手寫的八個字。
吃苦在前,享福在後。
林景澄站在門口,表情有點空。
“你住這兒?”
“對。”
“住多久了?”
“十歲開始,到現在。”
我拍了拍折疊床。
“別看它窄,翻身慢一點就不會掉下去。”
林景澄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二樓不是有你的房間嗎?”
“姐姐說房間太舒服,容易養出少爺病。”
“那間房現在是她的電競房。”
管家的頭更低了。
林景澄盯了他一眼。
“他說的是真的?”
管家含糊道:
“家裏的生活安排,一直由大小姐負責。”
“先生太太每次回來,大小姐都會讓人臨時收拾客房給大少爺住。”
我趕緊解釋:
“姐姐是怕爸媽擔心。”
“他們忙著賺錢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能再添亂。”
林景澄走進房間,把衣櫃拉開。
十幾件舊衣服擠在一起。
最貴的是一件八十九塊的羽絨服,袖口漏毛,被我用透明膠粘了三層。
他不死心,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盒。
“這是什麼?”
我臉色一變。
“你小心點,裏麵的東西很值錢。”
他眼神頓時亮了。
“終於不裝了?”
“名表、銀行卡,還是房本?”
鎖一打開,十幾遝超市優惠券露了出來。
最上麵壓著一張會員卡。
九個印章。
再蓋一個,就能換一桶洗衣液。
林景澄捏著卡,聲音都變了。
“這就是你說的值錢?”
“那桶洗衣液原價四十九。”
我趕緊搶回來,仔細檢查有沒有折壞。
“你要是弄丟了,得賠我。”
林景澄把鐵盒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名表。
沒有銀行卡。
連一張超過五十塊的鈔票都沒有。
他突然拿走我的手機。
“打開銀行軟件。”
我很配合。
第一張卡,餘額八十二塊六。
第二張,十五塊三。
第三張因為半年沒錢進賬,已經被凍結。
林景澄死死盯著屏幕。
“上千萬呢?”
“我也想知道。”
他立刻給林嘉月打電話,還特意開了免提。
姐姐正在機場,說是去接回國的爸媽。
聽完他的話,她低低笑了一聲。
“景澄,你別被他騙了。”
“予安從小就愛藏東西。”
我湊到手機前。
“姐,我沒藏。”
“別鬧。”
林嘉月的語氣溫柔又無奈。
“每年的生活費,我都親手交給你了。”
“簽收單上,全是你的名字。”
幾張簽收單很快發進了家族群。
我放大看了看。
“這個我記得。”
“你以前讓我練簽名,說豪門少爺的字不能太醜。”
“簽滿五十張,就給我一根棒棒糖。”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林嘉月很快歎氣。
“予安,你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我能理解。”
“但你不能因為景澄回來,就編故事欺負他。”
林景澄聽完,最後一點遲疑消失了。
他指著門外。
“把東西收拾好。”
“在錢還清之前,你沒資格繼續住在林家。”
我看了看房間。
“這些塑料瓶能帶走嗎?”
“隨便。”
我高興地找出兩個蛇皮袋。
三箱塑料瓶應該能賣十八塊。
夠吃兩頓麻辣燙。
還能各加一串魚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