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上午,醫院電話打到公司。
護士語速很快:“顧先生,沈小姐醒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沈知意醒了,比前世早了整整八年。
去醫院的路上,我腦子裏反複響起前世那句話。
“嶼舟呢?”
病房外已經擠滿了人。
我站在人群外,透過門縫看進去。
林嶼舟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沈知意的手,眼淚掛在臉上,演得比誰都真。
“知意,我在。你別怕,我一直都在。”
沈知意眼珠緩慢轉動,掠過沈母,掠過沈父,掠過握著她手的林嶼舟。
最後,停在門口的我身上。
沈知意眼眶瞬間紅了,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
林嶼舟握緊她的手:“知意,是我,嶼舟。”
沈知意卻像沒聽見。她死死看著我,拚盡力氣,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淮......清......”
林嶼舟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前世她醒來第一句,是找林嶼舟。這一世,她叫我別走。
沈知意眼淚從眼角滾落,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別......走......”
全場死寂。
沈知意也回來了。
沈母衝到我麵前:“淮清,知意最想見的人是你!你先留下陪陪她!”
沈父也沉聲道:“婚約的事以後再說。”
林嶼舟擋在病床前:“淮清哥,知意才剛醒,你別在這個時候刺激她。”
多熟悉,所有人都把她的情緒擺在我的人生之上。
我從包裏拿出婚約協議。
沈父眉心一跳:“你拿這個做什麼?”
我走進病房,把協議放在床頭櫃上:“沈叔叔,沈阿姨,既然知意醒了,那我就當麵說清楚。”
沈知意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門婚約,我解除。”
沈母失聲:“顧淮清!”
病床上的沈知意突然劇烈掙紮起來,不管不顧伸手來抓我。輸液針被扯歪,儀器發出急促報警聲。
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大,卻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顧淮清......不要......”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前世,也是這隻手,在我被記者圍堵時,始終沒有伸向我。
她如今哭得可憐,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我伸出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沈知意,我不是你的護工,也不是你的備胎。”
“林嶼舟想守,就讓他守。我不伺候了。”
她瞳孔驟縮。
我轉身離開。
身後是沈知意崩潰的嗚咽,醫生的急聲,儀器尖銳的警報。
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電梯門即將合上時,手機震動,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沈知意穿著婚紗,挽著林嶼舟的手。
那是前世他們的婚禮合影。
照片下麵還有一行字:“你以為重來一次,就能贏?”
下一秒,我刷到沈知意剛更新的朋友圈。
配圖是病房窗外的天,文案隻有三個字。
“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