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試崗第一天,我到公司很早。
中午,手機彈出推送。
林嶼舟發的視頻爆了。
標題是:《守護昏迷的她,從第一天開始》。
下午到公司,茶水間的聲音在我進門時戛然而止。
“就是他吧?那個拋棄植物人未婚妻的。”
“聽說那個竹馬守了那麼多天,他連麵都不露。”
我端著杯子轉身,那幾個同事立刻低頭假裝看手機。
負責人把我叫進辦公室:“淮清,網上那些事......公司這邊壓力有點大。你看要不要先休息幾天?”
“好。”
走出辦公室時,陸曼寧正站在走廊裏。她顯然聽見了。
“你不用走。”
我看著她。
“我去跟負責人說。”
她轉身進了辦公室。
幾分鐘後出來:“搞定了。你繼續做你的項目。”
“你說了什麼?”
“我說,如果公司因為網上的謠言讓一個有才華的設計師停職,那這個項目我換人做。”
我愣住。
她看著我:“顧淮清,你不用躲。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快下班時,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語音。
是醫院護工阿姨發來的。
語音裏先是水聲,然後是林嶼舟不耐煩的聲音:“這管子怎麼又堵了?煩死了。”
護工說:“林先生,鼻飼管要慢慢推。”
“我知道,用不著你教。”
停頓幾秒,他壓低聲音.
“放心,顧淮清已經不管了。等沈知意醒了,沈家遲早是我的。八年?嗬,我裝也裝得出來。”
語音最後幾秒,傳來病床方向極輕的一聲。
像喉嚨被堵住後擠出的嗚咽。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沈母電話又打來:“淮清,知意剛才心率突然升高,醫生說可能是受了刺激。你快來醫院。”
“找林嶼舟。”
“嶼舟已經守了一整天了!你怎麼這麼冷血?”
“阿姨,你不是說我想走,你們不怪我嗎?”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
陸曼寧路過,見我臉色不好:“需要幫忙嗎?”
“不用。”
她把一份項目資料放到我桌上:“那就先工作。你的圖比這些亂七八糟的電話重要。”
我怔住,忽然笑了:“好。”
那晚我在公司畫圖到很晚。
淩晨一點,護工阿姨又發來消息。
“顧先生,沈小姐剛才手指一直在動,嘴裏像是在喊什麼。醫生說,她可能快醒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前世,也是這個護工阿姨。
我在醫院守了八年,她看著我一天天熬下來。
後來我被趕出沈家,隻有她給我打過電話,問我有沒有地方住。
這一世,她大概隻是覺得,應該告訴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