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悅從大學就跟著我,陪我住過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挨過頓頓吃泡麵的苦日子。
我對誰起疑,也不該對她起疑。
我掐滅了煙頭,關燈睡覺。
第二天下午,我陪著當地的一個分包商老總,在騎樓老街的一家茶餐廳裏喝鷓鴣茶。
老總是個健談的中年人,正指著街對麵跟我聊海口這幾年的地價變化。
我的目光漫無目的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恰好看到林浩正摟著那個女孩的肩膀,大搖大擺地走進街角的甜品店。
我如遭雷擊。
林浩在海口。
那麼,昨晚站在我家主臥體脂秤上的那個八十公斤的人到底是誰?
“陳總?陳總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對麵的分包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猛地回過神,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劇烈的刺痛讓我瞬間找回了理智。
“沒事,劉總,突然胃有點抽搐,老毛病了。”
我端起茶杯,硬生生把冷掉的茶水全灌進了喉嚨裏。
那一整個下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陪客戶簽單,核對圖紙,握手道別。
傍晚五點,我推掉了原本定好的商務晚宴。
我連酒店都沒回,行李箱也不要了,直接打車直奔海口美蘭機場。
在機場櫃台,我買了最近一班飛回本市的機票。
兩個半小時的飛行時間,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舷窗外是一片死寂的黑夜,我看著玻璃倒影裏自己毫無血色的臉。
我沒有憤怒到想要發瘋,腦海裏反複閃過的,全是我們結婚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我升了項目總監之後頻繁出差?
還是她換了那份清閑的行政工作之後?
飛機落地時,城市正下著暴雨。
老板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晚宴你怎麼沒去,李老板說沒見到你人。”
“老板,臨時有點急事,我沒去。”我解釋道。
電話那頭傳來老板不耐煩的聲音:“下次提前跟公司報備,攪黃了合作你拿什麼賠。”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我直接掛斷電話。
十一點四十分,出租車停在了我家小區樓下。
我踏進熟悉的單元門,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聲逐層亮起。
站在自家防盜門前,我屏住了呼吸。
走廊裏的聲控燈因為沒有聲音,緩緩熄滅了。
無邊的黑暗瞬間將我吞沒。
我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屋裏很安靜,但隱隱約約地,隔著厚重的隔音門,傳來了一陣男人的笑聲。
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轟的一聲全部湧上了我的頭頂。
我顫抖著手,從西裝內襯裏掏出鑰匙開門,猛地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