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裏的燈光亮得刺眼。
客廳的大圓桌上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銅火鍋,羊肉卷、毛肚和各種青菜擺得滿滿當當。
沙發上、餐椅上,坐了整整五個人。
三女兩男,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我。
林悅手裏正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站在廚房門口。
“老公,你不是......你不是下周才回來嗎?”
坐在主位上的一個高大男人站了起來,手裏還捏著一罐啤酒。
那是林悅的大學同班同學,王強。
王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爆發出大笑。
“哎喲,陳哥!好久不見!”
桌上的其他幾個朋友也跟著哄笑起來,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陳哥,你看悅悅剛才還在群裏發牢騷,說你天天出差不顧家,你這就神兵天降了啊!”
“陳哥快來坐,正好剛開鍋!”
林悅回過神來,把果盤放在桌上,一路小跑著迎到玄關。
她伸手接過我濕透的外套,眉頭微微蹙起,眼底全是心疼和責怪。
“怎麼渾身都濕了?海口那邊不是說走不開嗎?”
她溫熱的手貼在我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我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在這一瞬間突然失去了支撐。
一種巨大的脫力感和羞恥感席卷了我。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歇斯底裏、多疑可悲的瘋子?
“項目......突然出了點變故,不用在現場盯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就沒提前打電話。”
林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拉著我的手往屋裏走。
我陪著王強他們喝光了一箱啤酒。
我拚命地給自己灌酒,試圖用酒精麻痹剛才那一瞬間的荒唐與自責。
聚會一直持續到淩晨一點多。
送走朋友們,屋子裏一片狼藉。
我幫著林悅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從背後抱住了她有些纖細的腰肢。
“悅悅,辛苦了。”
林悅轉過身,有些好笑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傻子,不辛苦。”
她順從地靠在我胸前,聽著我依然紊亂的心跳。
“林浩那小子今天跟朋友跑去自駕遊了,我都差點跟他一起去玩了,結果他說讓我不要妨礙她約會。”
“我想著一個人無聊,就找幾個老同學聚聚。”
我把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裏,聞著那熟悉的香味,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終於煙消雲散。
這一晚,我睡得極其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