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嚇得往後一退。
青岩和四個內侍立刻扶住我。
兩個太醫也從角落裏衝了出來。
自從我接連受傷。
蕭明凰便命太醫十二個時辰跟著我。
哪怕我隻是打個噴嚏。
院使都要給我診三遍脈。
沈明軒跪在地上,滿臉委屈。
“微臣不該在太上皇的壽宴上舞劍。”
“更不該搶殿下的風頭。”
“殿下罰微臣在雪地裏跪兩個時辰,微臣絕無怨言!”
眾人瞬間看向我。
我有些茫然。
“我何時罰你了?”
沈明軒搖頭。
“殿下不必害怕。”
“微臣絕不會把您私下說的話告訴女帝。”
我更茫然了。
“可你現在已經告訴她了。”
沈明軒噎住。
蕭明凰沒忍住。
偏過頭笑了一聲。
太上皇輕咳。
“明軒,你說帝夫罰你跪在雪地裏。”
“可今日並未下雪。”
沈明軒早有準備。
“回太上皇,是微臣命人在院中鋪了冰。”
“帝夫殿下說,他看不見雪,心中煩悶。”
“要微臣跪在冰上,替他賞景。”
他膝下果然濕了一片。
臉也凍得發白。
看起來頗為可憐。
太上皇剛想開口。
二哥便從武將席間走了出來。
“貴君跪的是哪一塊冰?”
“就在禦花園。”
“巧了。”
二哥笑了。
“臣剛從禦花園過來。”
“那裏沒有冰,隻有一地白糖。”
沈明軒臉色一變。
二哥拍了拍手。
兩個侍衛抬來一張濕漉漉的白布。
白布上爬滿了螞蟻。
“貴君命人鋪白糖裝冰。”
“自己往浸過冷水的蒲團上一跪。”
“便說是帝夫罰你跪在雪地裏。”
“隻是貴君大概忘了。”
“糖會招螞蟻。”
沈明軒的臉徹底白了。
蕭明凰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話說?”
“微臣......”
沈明軒又看向太上皇。
“叔父,明軒隻是太想得到女帝的看重。”
“明軒沒有惡意!”
太上皇氣得臉色發青。
今日是他的壽宴。
滿朝文武都在。
沈明軒偏偏挑在這個時候,把所有人當傻子。
“沈明軒。”
太上皇冷聲道:
“孤護你,是念著你父親有功。”
“不是讓你在宮裏搬弄是非!”
沈明軒跪在地上。
終於不敢再辯駁。
我見他臉色發白。
還是有些擔心。
“他是不是凍病了?”
院使上前診脈。
片刻後。
他一言難盡地搖了搖頭。
“殿下放心。”
“貴君脈象強健。”
“比微臣都要健康。”
殿內傳來幾聲低笑。
沈明軒羞憤得滿臉通紅。
太上皇壽宴過後。
他再次被禁足。
這一次。
連太上皇都沒去看他。
三個月後。
南方傳來捷報。
蕭明凰決定在宮中設宴。
沈明軒也被放了出來。
他似乎真的學乖了。
整場宴席。
他都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裏。
沒哭。
沒暈。
也沒有突然跪下。
太上皇很是欣慰。
還賞了他一支玉簪。
宴至一半。
沈明軒親手端來一盤梅花糕。
“殿下。”
“這幾個月微臣一直在反省。”
“從前是微臣不懂事。”
“這糕點是微臣親手做的,特意向太醫問過,絕沒有殿下不能吃的東西。”
蕭明凰皺起眉。
青岩也立刻擋在我麵前。
沈明軒苦笑。
“殿下不相信微臣,也是應該的。”
“那便讓微臣先吃。”
他拿起一塊糕點。
當著所有人的麵吃了下去。
等了一會兒。
什麼事都沒有。
太上皇滿意地點頭。
“明軒總算懂事了。”
院使依舊不放心。
他用銀針試過,又掰開查看。
確認無毒,才將糕點遞給我。
梅花糕很軟。
我隻吃了小半塊。
沈明軒眼裏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光。
下一刻。
我覺得喉嚨有些發癢。
“景淵?”
蕭明凰第一時間發現不對。
我想說話。
嘴裏卻猛地湧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
鼻子、眼角、耳朵都開始向外滲血。
大殿瞬間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