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豪門顧家患有重度手抖的廢柴少爺。
抖得比公園的帕金森大爺還嚴重。
拿個勺子都會把湯灑在身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本以為會被家族嫌棄,誰知爸媽直接給我配了四個金牌護工。
連吃飯都一口口喂到我嘴邊。
我心安理得地癱著當個殘廢。
畢竟上一世,我是國際維和部隊的首席拆彈專家。
為了拆除極度複雜的連環炸彈,我雙手懸空硬生生端了十個小時。
最後力竭手酸,被炸得粉身碎骨。
這輩子,我發誓再也不做任何精細活,手越抖我越有安全感。
直到境外悍匪闖入顧家,將一件倒計時隻剩一分鐘的微型炸彈背心。
死死鎖在暴富老爹的身上。
悍匪頭子舉著槍狂笑:
“交出全部家產!否則這暗網最新型的液態炸彈,神仙來了都拆不掉!”
全家人絕望痛哭,老爹更是讓我快跑。
我看著那顆熟悉的炸彈,無奈地歎了口氣。
拿我十年前淘汰的畢業設計,也敢來要挾我全家?
......
“顧先生這件為您量身定製的馬甲,款式還合身嗎。”
謝令儀溫柔的聲音在顧家金碧輝煌的大廳裏響起。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純黑高定西裝。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看起來像個剛從常春藤名校畢業的大小姐。
而不是一個剛剛帶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悍匪,踩著保鏢的血泊闖進顧家晚宴的瘋子。
我坐在輪椅上。
四個金牌護工死死地將我護在中央。
我的雙手依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剛端起的一杯溫水全灑在了褲腿上。
這怪不得我。
前世那種雙手懸空十個小時拆除連環炸彈的肌肉記憶太刻骨銘心了。
現在隻要我一放鬆,這雙手就像裝了馬達一樣抖個不停。
不過我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隻要我手一抖,顧家上下就會把我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供起來。
隻是現在的氣氛不太適合喝水。
我抬起眼皮,看向大廳中央。
我那暴富老爹顧伯庸,正被迫站在水晶吊燈下。
他那昂貴的手工西裝外,被強行套上了一件極其醜陋的黑色戰術背心。
背心的胸口位置,嵌著三根透明的玻璃管。
裏麵流淌著幽藍色的濃稠液體。
管子上方是一塊跳動的紅色數字屏。
顯示著刺眼的倒計時:01:00:00。
“謝令儀,你究竟想幹什麼。”
老爹顧伯庸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他依然強撐著家主的威嚴。
哪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甚至還分出神來,轉頭焦急地看了我一眼。
“斯年別怕,有爸爸在,閉上眼睛別看。”
謝令儀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
她邁開長腿,慢慢走到我老爹麵前。
動作優雅地替老爹理了理因為掙紮而弄亂的領結。
“顧先生真是慈父。”
謝令儀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不想幹什麼,隻是最近手頭有些緊,想向顧家借點錢花花。”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
“一個小時。”
“我要顧家瑞士銀行的全部密鑰,以及名下所有礦區的轉讓協議。”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來參加家宴的賓客們壓抑的低泣聲。
我的未婚妻賀若英站在離我十步遠的安全地帶。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眼神裏滿是精於算計的冰冷。
“謝小姐,您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賀若英理智得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顧家的產業龐大,一個小時內根本無法完成交割。”
謝令儀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三分笑意。
“這位就是賀家的大小姐吧。”
謝令儀慢慢踱步到賀若英麵前。
“我聽說賀大小姐是個極其理智的投資人,那您應該明白,生命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老爹胸口的炸彈。
“這是暗網最新型的液態微縮炸彈。”
“隻要裏麵的幽藍色液體產生哪怕一毫米的劇烈晃動。”
“這棟占地三千平米的百年莊園,連同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瞬間變成一朵美麗的煙花。”
賀若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一把抓住了站在她身邊的堂哥顧溫玉。
她甚至沒有往我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夫這邊看一眼。
“大伯,您聽到了嗎。”
賀若英提高音量,聲音裏透著急切。
“這炸彈隨時會炸,為了保全顧賀兩家的血脈,您還是趕緊把密鑰交出來吧。”
顧溫玉順勢靠在賀若英肩上。
他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大伯,若英說得對。”
顧溫玉哽咽著開口。
“錢沒了可以再賺,可是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斯年弟弟身體不好,他經受不住這種驚嚇的。”
我坐在輪椅上,手抖得像是在彈空氣鋼琴。
護工鬆茂心疼地拿出手帕,一點點擦幹我西褲上的水漬。
我看著顧溫玉那張故作柔弱的俊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這哪裏是在關心我。
他是在提醒賀若英,我隻是個連水都端不穩的廢人。
果然。
賀若英立刻接話,語氣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溫玉你就是太善良了。”
“顧斯年連個勺子都拿不住,剛才紅酒杯掉在地上,差點沒把炸彈引爆。”
她冷冷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殘次品。
“顧斯年,你最好老實坐在那裏別動。”
“你除了拖後腿,簡直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