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若英的話音剛落,大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老爹顧伯庸怒目圓睜,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賀若英你給我閉嘴。”
老爹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引起炸彈的震動。
但他壓抑的怒吼聲依然震耳欲聾。
“斯年是我顧家的心頭肉,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
賀若英不以為意地冷哼了一聲。
她護著顧溫玉,往後門的方向又挪動了幾步。
試圖離那個危險的液態炸彈更遠一些。
“大伯,我是站在絕對理性的角度為您分析局勢。”
賀若英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
“從投資回報率來看,保全健康且有能力的繼承人,才是家族延續的最優解。”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顧溫玉。
“溫玉在集團的業務能力有目共睹。”
“而顧斯年,他隻會浪費顧家的醫療資源。”
我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手裏的空玻璃杯在輪椅扶手上磕出細碎的聲響。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廳裏卻格外清晰。
謝令儀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她轉過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我的輪椅前。
四個金牌護工立刻如臨大敵地擋在我麵前。
“讓開。”
謝令儀的聲音依然很溫柔。
但她身後的兩個持槍悍匪立刻上前,用槍托狠狠砸開了護工。
鬆茂被砸倒在地,額頭瞬間磕出了血。
“不許碰他。”
老爹眼眶欲裂,想要衝過來,卻被另外幾個悍匪死死按住。
謝令儀彎下腰。
那張美豔卻斯文的臉湊到了我麵前。
我甚至還能聞到她西裝上淡淡的冷杉香水味。
“顧少爺。”
她低沉地喚了一聲。
目光落在我那雙劇烈顫抖的手上。
“原來傳聞是真的,顧家大少爺真的患有嚴重的神經性手顫。”
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似乎想要觸碰我的手腕。
我猛地一抖,手裏的玻璃杯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她鋥亮的高跟皮鞋上。
玻璃碎了一地。
謝令儀沒有生氣。
她反而笑出了聲。
“顧少爺真是活潑。”
她站直身體,轉身看向大廳裏瑟瑟發抖的眾人。
“既然大家都不願意配合交出密鑰。”
“那我們不如來玩個遊戲,打發一下這漫長的倒計時。”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小遙控器。
在大拇指間隨意地把玩著。
“這個遙控器,可以切斷莊園外圍的電網。”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放走三個人。”
大廳裏瞬間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求生的欲望在每個人眼中重新燃起。
謝令儀的目光巡視了一圈。
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賀若英身上。
“賀大小姐。”
謝令儀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很欣賞你的絕對理性。”
“這三個名額,我交給你來分配。”
“你可以帶走兩個人,剩下的人,繼續留在這裏陪顧先生倒計時。”
賀若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她甚至沒有半點猶豫,直接緊緊握住了顧溫玉的手。
“溫玉,我帶你走。”
顧溫玉捂住嘴,眼淚再次奔湧而出。
他假裝掙紮了一下,目光故作可憐地看向我。
“不,若英,把名額給大伯和斯年吧。”
“斯年他那麼可憐,他一個人留在這裏會害怕的。”
賀若英一把將他拉回身邊,語氣嚴厲卻充滿深情。
“溫玉,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爛好心。”
“大伯身上綁著炸彈,他根本走不了。”
“至於顧斯年。”
賀若英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他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就算出去了也隻會是個累贅。”
“把生存名額給他,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爹在悍匪的壓製下劇烈喘息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靜靜地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
我的手依然在抖。
但我心裏的平靜卻像是一潭死水。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正常人。
“那個液態管的第二根連接線......”
我試圖提醒他們,那枚炸彈的引爆邏輯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隻要切斷紅色的副線,倒計時就會暫停。
“顧斯年你給我閉嘴。”
賀若英厲聲打斷了我。
她指著我的鼻子,毫無風度地破口大罵。
“你連拿個勺子都會把湯灑在自己身上。”
“你懂什麼連接線。”
“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謝令儀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出鬧劇。
她走到一旁的茶幾前,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熱茶。
然後端著那杯茶,重新走到我的輪椅前。
她溫柔地將茶杯塞進我劇烈顫抖的手裏。
滾燙的茶水瞬間灑了出來,潑在我的手背和白色的西褲上。
謝令儀滿意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顧少爺還是少說兩句吧。”
她微笑著說。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