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在無情的流逝。
數字已經跳到了00:30:00。
大廳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賀若英帶著顧溫玉,已經站到了通往後門的安全通道口。
她利用謝令儀給的兩個名額,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第三個名額,她給了自己的貼身保鏢。
美其名曰是為了確保顧溫玉在逃亡路上的絕對安全。
“賀大小姐真是深情。”
謝令儀依然在微笑,那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她沒有阻攔賀若英的離開。
隻是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老爹。
“顧先生,時間過半了。”
謝令儀接過手下遞來的一份厚厚的文件,走到老爹麵前。
她甚至體貼地讓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在老爹麵前充當臨時桌子。
“我這個人很講道理,不喜歡動粗。”
謝令儀將一支純金的鋼筆放在文件上。
“這是顧家海外所有礦區的無償轉讓書。”
“隻要您簽個字,我保證,您和這位可憐的顧少爺,都能舒舒服服地活到老。”
老爹死死盯著那份文件。
礦區是顧家的根基,也是顧家上萬名員工賴以生存的命脈。
一旦交出去,顧家就徹底名存實亡了。
但他轉頭看向我。
看著我那雙因為剛才被茶水燙過,抖得更加厲害的紅腫雙手。
老爹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決絕。
“我簽。”
老爹咬著牙,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拿那支鋼筆。
“大伯不能簽。”
一直躲在安全通道口的顧溫玉突然出聲。
他推開賀若英,快步走回大廳邊緣。
臉上帶著大義凜然的決絕。
“那些礦區是顧家幾代人的心血,您怎麼能為了斯年一個人就全部斷送。”
顧溫玉指著我,聲音拔高得有些破音。
“他已經是個廢人了。”
“難道您要讓整個顧家,都給一個連自己吃飯都不會的殘廢陪葬嗎。”
老爹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那支鋼筆砸向顧溫玉。
“滾。顧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鋼筆砸在顧溫玉的腳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令儀遺憾地歎了口氣。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修剪得極其精致的銀色雪茄剪。
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
“看來顧家的內部意見不太統一呢。”
謝令儀慢慢走到我的輪椅前。
她彎下腰,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顧先生,其實我這個人脾氣很好的。”
謝令儀溫柔地說著,手裏卻突然多了一個紐扣大小的黑色微型貼片。
“不過,如果五分鐘內看不到您的簽名。”
“這枚微縮的副雷,就會貼在顧少爺的輪椅上哦。”
她將那個黑色貼片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為我拂去一抹灰塵。
“不要。”
老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顧家基業,毫不猶豫地抓起桌上的另一支備用筆。
刷刷刷地在轉讓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還重重地按下了血指印。
“謝令儀。字我簽了。你別碰他。”
老爹像一頭護犢的困獸,拚命想要掙脫悍匪的壓製。
謝令儀滿意地拿起那份文件。
仔細吹了吹上麵的墨跡。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撕啦——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謝令儀慢條斯理地將那份價值千億的轉讓書。
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大廳的地毯上。
“謝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若英在遠處忍不住質問。
謝令儀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語氣依然溫和無害。
“顧先生的愛女之心真讓人感動。”
“但我改主意了。”
謝令儀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老爹的視線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戲謔。
“我要的不是這種隨時可以申請作廢的簽字。”
“我要顧先生,親自帶我去顧家的地下金庫,輸入您的視網膜密碼。”
大廳裏再次陷入死寂。
地下金庫的視網膜密碼,一旦輸入就意味著顧家所有不可追蹤的黃金和古董將徹底易主。
老爹閉上了眼睛,絕望的淚水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
我靠在輪椅的椅背上。
感覺肩膀上那個微型貼片帶來了一絲冰涼的觸感。
我看著謝令儀那張偽善的臉。
看著賀若英那副精打細算的醜惡嘴臉。
看著顧溫玉那掩飾不住的竊喜。
我覺得這些蠢貨,真的是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