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在公司交接完第一批文件,我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額頭燙得驚人,胃裏昨晚被冷風吹出來的絞痛再次發作。
我強撐著收拾好桌麵,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掛了急診,男醫生量完體溫,皺著眉頭說高燒三十九度,有點急性腸胃炎,必須馬上輸液。
護士幫我紮針的時候,我渾身都在發抖。
血管因脫水變得難找,連紮了兩次才成功。
一個人坐在冰冷的輸液大廳裏,看著藥液一滴滴落下,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以為是工作消息,用沒打點滴的手劃開屏幕。
是秦昭華發來的一段語音。
手指不小心點開,她略帶煩躁的聲音在外放裏傳出來。
“裴嘉樹,你又在鬧什麼脾氣?雲初今天過生日,大家都在唱歌等切蛋糕,你故意玩失蹤是吧?”
我看著那條語音,沒有回複。
原來今天是楚雲初的生日。
難怪她們中午要吃海鮮大餐,晚上還要去唱歌。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兩個小時後,三瓶藥液終於輸完。
我按著手背上的棉簽,臉色蒼白地往急診大廳外走。
剛走到繳費處拐角,一陣熟悉的喧鬧聲傳來。
“醫生,快幫他看看,流了好多血!”
我停住腳步,側過身。
幾米外的急診通道裏,蕭微瀾和秦昭華一左一右護著楚雲初衝進來。
秦子衿跟在後麵,急得快要哭出來。
楚雲初捂著右手食指,眉頭微蹙,眼神透著楚楚可憐。
接診的醫生看了一眼傷口。
“水果刀劃破了點皮,連縫針都不用,去旁邊消個毒貼個創可貼就行了。”
醫生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無語。
蕭微瀾卻不依不饒。
“怎麼可能不用縫針?他體質弱,萬一感染了怎麼辦?你們能不能安排個專家看看?”
秦昭華也在一旁附和,要求做全身檢查。
我站在柱子後麵,看著這場荒唐的鬧劇。
昨天我頂著暴雨搬五個箱子,今天我高燒三十九度一個人輸液。
而楚雲初切蛋糕劃破了一點油皮,卻能驚動她們所有人。
我不想理會,轉身準備從另一個出口離開。
“裴嘉樹?”
秦昭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剛好抓在我剛拔完針的地方,一陣刺痛襲來。
“你在這幹什麼?”秦昭華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我。
蕭微瀾聽到聲音,也轉過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安撫好楚雲初,大步走到我麵前。
“裴嘉樹,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蕭微瀾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你不來給雲初過生日就算了,還要跟蹤我們來醫院?你非要把氣氛搞砸才開心是不是?”
我看著蕭微瀾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我沒有跟蹤你們。”我平靜地說。
“還敢撒謊?”秦子衿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就是看不得雲初哥好,故意跑來這裏裝可憐惡心人吧!”
楚雲初靠在牆邊,語氣溫文虛弱地開口。
“嘉樹,你如果生我的氣可以直接說,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吸引微瀾和昭華的注意力。”
他的話像是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蕭微瀾的情緒。
“你聽聽雲初多大度!”蕭微瀾看著我,滿眼失望,“你平時懂事,這次別鬧了。趕緊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看著她們三個人護在楚雲初身前的陣型。
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我慢慢抽出被秦昭華握住的手腕,棉簽掉在地上,針眼處滲出一滴血。
但我沒有覺得疼。
因為心裏的某個地方,已經徹底麻木了。
我看著蕭微瀾,聲音很低沉,卻很清晰。
“蕭微瀾,我發燒三十九度,剛輸完液。”
蕭微瀾愣了一下,視線落在我滲血的手背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給她機會,直接繞過她們往門外走。
“隨你們怎麼想。”我頭也不回地走進大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