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出國前的最後一天。
距離倫敦總部的航班起飛,還有八個小時。
早晨的陽光很好,我把公寓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打包。
其實並不多。
五年戀愛,這個家裏處處都是蕭微瀾和楚雲初的痕跡,真正屬於我的,隻有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我把衣櫃裏那些蕭微瀾嫌棄“顏色太素”的衣服全部塞進垃圾袋。
把洗手台上我的牙刷和毛巾扔進垃圾桶。
最後,我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抽屜。
裏麵躺著幾樣東西。
一個款式老舊的編織手繩,那是秦昭華高三那年送我的畢業禮物。
一根斷了弦的吉他撥片,那是秦子衿初中時最愛不釋手,硬塞給我的。
還有一枚款式簡約的男士對戒。
這是去年蕭微瀾向我求婚時買的。
她連尺寸都沒量對,大了一圈,我隻能纏著紅線戴著。
我把手繩和撥片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把那枚戒指摘下來,放在了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壓著一張我手寫的便簽:
“戒指還你。祝你們四個,永遠鎖死。”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門鎖突然響了。
蕭微瀾推門進來。
看到我拖著箱子站在門口,她明顯愣了一下。
視線掃過空蕩蕩的衣櫃和整理得幹幹淨淨的桌麵。
“你這是幹什麼?”她皺起眉頭。
“收拾東西。”我淡淡地說。
蕭微瀾鬆了一口氣,把手裏的公文包放在鞋櫃上。
她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摸我的頭,被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還在為醫院的事生氣呢?”她歎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
“昨天是我不對,沒看出來你生病了。不過你也是,生病了怎麼不早說?自己一個人跑去醫院多讓人擔心。”
她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我已經聽了五年。
把所有的偏心和忽視,都包裝成一句無關痛癢的責怪。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甚至沒有注意到茶幾上的戒指。
“剛好你把那些舊衣服扔了也好,過幾天帶你和雲初一起去買新的。”
蕭微瀾看著我,理所當然地說。
“雲初說他最近想去海邊散散心,等他身體好點,我們補過一下紀念日,順便帶他一起去。”
帶男發小去過情侶紀念日。
這種荒謬的事情,在她嘴裏說出來,如此自然。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
隻是覺得很可笑。
“怎麼不說話?”她抬頭看我。
“不用了。”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杆。
蕭微瀾以為我在耍小脾氣,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差不多得了,別總抓著一點小事不放。我中午還要回公司開會,你下午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買你最愛吃的小籠包回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換鞋。
打開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嘉樹,你平時大度點,別讓我難做。”
門關上了。
這是蕭微瀾對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我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叫了一輛去機場的專車。
一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國際航站樓。
換登機牌,托運行李,過安檢。
一套流程走完,我坐在候機室的長椅上,看著玻璃幕牆外起落的飛機。
手機裏,那個四人小群還在不斷彈出消息。
楚雲初發了一張海邊別墅的截圖:“微瀾定好的民宿,好漂亮呀。”
秦昭華回複:“雲初想去的地方,我們肯定安排好。”
秦子衿附和:“還是微瀾姐細心。”
沒有一個人問我在哪裏,也沒有一個人關心我的病好沒好。
我點開群設置,點擊了“退出群聊”。
順手把他們四個人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電話號碼加入黑名單。
“前往倫敦的航班即將起飛。”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女聲。
我將手機關機,把那張廢棄的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沒有回頭,也沒有猶豫。
登上了飛往異國他鄉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