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直衝喉嚨。
“讓我道歉?”
“對。”
沈嘉卉語氣堅決。
“不道歉,今天你就別想安生結這個婚。”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五年前的除夕夜,也是這樣刺骨的寒意。
那天我發著高燒,縮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等她下班。
她講好要帶我回家吃年夜飯。
可我等來的,卻是程晏之發在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深夜的機場,沈嘉卉正低頭替他捂手。
配文寫著,總有人願意跨越半個城市來接我。
後來我質問她,她也是這般理直氣壯。
她說阿晏一個小男孩剛回國,我不去接他,他遇到危險怎麼辦。
她說陸修明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那時候我信了她的鬼話,以為這隻是姐姐對弟弟的照顧。
現在想來,真是蠢得可笑。
我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程晏之手裏的那杯茶上。
“沈嘉卉,你確定要我給他道歉?”
“我隻說一次。”
沈嘉卉下巴緊繃。
“你今天戾氣太重了,必須壓一壓。”
程晏之捧著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姐,算了吧。”
“姐夫本來就不喜歡我,我還是把手串摘給他好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伸手去褪手腕上的翡翠手串。
動作很慢,像是被玉石硌得生疼。
“哎呀。”
他突然驚呼一聲。
手串從他指尖滑落,直直墜向大理石地麵。
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碧綠的玉珠碎成了無數截,安靜地躺在酒水淋漓的地上。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蹲下身,雙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玉。
玉石邊緣鋒利,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冒出來,滴在晶瑩的斷麵上。
程晏之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對不起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手串太滑了,我一時沒拿穩。”
沈嘉卉拉過他的手,仔細檢查他有沒有被玉屑劃傷。
確認他沒事後,才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我。
“行了,別撿了。”
“碎都碎了,回頭我買個更貴的賠你就是。”
“你非要逼他摘,他慌裏慌張的能拿穩嗎。”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指尖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沈嘉卉,外婆臨終前親手把它戴在我的手上。”
“你現在跟我說,買個更貴的賠我?”
沈母從鼻腔裏冷哼一聲。
“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在這個時候哭喪著臉。”
“本來就是舊物,碎了就碎了,就當是替我們沈家擋災了。”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讓人把地上的碎渣掃走。
我死死護住那些碎玉,不讓清潔工具靠近。
沈母見狀,臉上的不耐煩更甚。
“陸修明,你今天鬧夠了沒有?”
她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既然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那有些話我們就提前說清楚。”
“剛才上秤過斤兩,你體重不達標,這在沈家的規矩裏是不吉利的。”
“為了彌補這份不吉利,你把這份婚前財產協議簽了。”
我慢慢站起身,將碎玉緊緊攥在掌心。
鋒利的邊緣刺入皮肉,痛感卻讓我越發清醒。
“什麼協議?”
沈嘉卉眼神閃躲了一下,轉過頭去。
沈母理直氣壯地點了點文件。
“你婚前自己買的那套房子,加上嘉卉的名字。”
“剛才彩禮扣沒了,我們沈家也不能憑白招個女婿進門。”
“這套房子就當是你的誠意,這樣親戚們麵上也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