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桌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協議。
清清楚楚的條款,甚至連我的簽名處都貼心地貼了紅色的標簽。
原來她們早有預謀。
用體重羞辱我,扣下彩禮,激怒我,再順理成章地提出房子加名的要求。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五年的一家人。
“這協議你簽了,剛才鬧的不愉快就算翻篇。”
沈母把筆遞到我麵前。
沈嘉卉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修明,這就是走個形式。”
“我媽也是為了讓親戚們閉嘴,你簽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程晏之站在一旁,拿紙巾擦著眼角。
“姐夫,你就順著阿姨吧。”
“別因為一套房子,傷了你和我姐的感情。”
“我姐為了籌備這個婚禮,可是連軸轉了好幾天呢。”
我看著他們三人唱雙簧的醜惡嘴臉。
掌心的刺痛還在繼續,我卻突然覺得想笑。
事實上,我也真的笑出了聲。
沈嘉卉被我笑得發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笑什麼?”
“陸修明,你別不識好歹。”
我深吸一口氣,將帶血的碎玉放進西褲的口袋裏。
“沈嘉卉,你創業初期資金鏈斷裂,是我賣了外公的字畫替你填的窟窿。”
“這套房子,是我每天加班到淩晨兩點,攢了五年的首付。”
“你們沈家出一分錢了嗎?”
沈母立刻拔高了音調。
“你既然娶了我們嘉卉,你的人都是沈家的,房子加個名字怎麼了。”
“外麵的男人想求著給我們嘉卉倒貼,我還不樂意呢。”
我冷冷地看著她。
“既然外麵那麼多倒貼的,你們大可以去找他們。”
“這字,我不簽。”
沈嘉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我。
“陸修明,外麵坐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親戚。”
“你要是今天不簽,這婚禮就不辦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她吃準了我不敢退婚。
畢竟在這五年的感情裏,我永遠是妥協退讓的那一個。
每次吵架,隻要她冷戰三天,我就會主動低頭。
所以她篤定,我會在最後關頭服軟。
程晏之也湊上前,聲音無辜。
“姐夫,男人太強勢了不討女人喜歡的,我姐也是要麵子的人呀。”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反手端起桌上剛才那杯沒潑出去的茶。
手腕一翻。
整杯溫熱的茶水,精準地潑在了程晏之的臉上。
茶葉沫子順著他精致的妝容往下淌。
“啊。”
程晏之發出一聲尖叫,捂著臉倒退兩步。
“陸修明。”
沈嘉卉勃然大怒,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沒有躲,迎著她的巴掌站直了身體。
“你打。”
“今天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明天沈家騙婚騙房的新聞就會上頭條。”
沈嘉卉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咬著牙,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敢威脅我?”
我抽出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淨手指上的水漬。
“這不叫威脅,這叫陳述事實。”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協議,語氣軟了下來,像是在妥協。
“想讓我簽字也可以。”
沈母見我鬆口,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早點認清現實,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
“趕緊簽,簽完出去敬酒。”
我搖了搖頭。
“我的戶口本和印章都在休息室的包裏。”
“這種協議,光簽字是不具備法律效力的,得按手印蓋章。”
沈嘉卉鬆了一口氣,把手放了下來。
“那你趕緊去拿,別再磨蹭了。”
我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快點換,大家都等著呢。”
沈嘉卉隔著門催促。
我推開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