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息室裏靜悄悄的。
我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個毫無血色、眼神空洞的自己。
胸花已經被扯得歪歪扭扭。
我伸手,將胸花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然後解開扣子,將那件繁瑣且束縛的高定西裝脫了下來。
換上我來時穿的淺色襯衫和牛仔褲。
打開包,拿出身份證和那張一直沒舍得扔的飛往京北的機票存根。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蕭瑾瑜發來一條簡短的信息。
“後門。”
我深吸一口氣,把外婆的碎玉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
推開休息室的一扇隱蔽的後窗,翻了出去。
酒店的後巷裏,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蕭瑾瑜靠在車門上,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三年沒見,她比記憶中更加利落冷峻。
看到我翻窗出來,她掐斷了煙,幾步走上前。
視線落在我包著紗布的手指上,眸色一沉。
“她弄的?”
我搖了搖頭,不想多說一句廢話。
“走吧。”
蕭瑾瑜沒有追問,替我拉開車門,手護在我的頭頂。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五年的枷鎖,終於在這個瞬間轟然碎裂。
車子平穩地駛出後巷,彙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去哪?”司機在前麵恭敬地問。
蕭瑾瑜側頭看著我,眼底深邃如潭。
“洲際酒店。”
我愣了一下。
“去那兒幹什麼?”
洲際酒店在城市的最中心,離沈嘉卉辦婚禮的酒店隻有兩條街的距離。
蕭瑾瑜從旁邊拿過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麵前。
“你說婚禮黃了。”
“既然黃了,那就換個人結。”
盒子打開,裏麵躺著一枚璀璨的男款鑽戒。
“三年前我就問過你,要不要跟我走。”
“現在,我再問最後一次。”
我看著那枚戒指,眼眶突然毫無預兆地酸了。
三年前,蕭瑾瑜出國接管家族企業前,曾在我樓下站了一整夜。
可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沈嘉卉,根本聽不進她的任何話。
我抬起頭,迎上她堅定的目光。
“好。”
另一邊,明珠酒店的大廳裏。
沈嘉卉看了一眼手表,眉頭越皺越緊。
“拿個印章需要這麼久嗎?”
她煩躁地招手叫來一個伴娘。
“去休息室看看,陸修明在裏麵搞什麼鬼。”
伴娘跑過去敲了半天門,沒人應,最後找服務員拿了備用鑰匙。
門推開,裏麵空無一人。
隻有地上被丟棄的胸花和西裝外套。
伴娘慌慌張張地跑回前廳。
“卉姐,新郎官不見了。”
沈母聞言,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叫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還能插翅膀飛了?”
“肯定是躲在哪個角落裏賭氣呢。”
沈嘉卉臉色鐵青,掏出手機瘋狂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嘈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程晏之捂著紅腫的半邊臉,在一旁煽風點火。
“姐夫脾氣也太大了,今天這麼多親戚看著,他居然逃婚。”
“姐,這以後別人怎麼看你啊。”
沈嘉卉氣得把手機狠狠砸在桌上。
“陸修明,你長本事了是吧。”
“有種你就一輩子別回來找我。”
她以為我隻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以為我躲在某個廉價的酒店裏,等著她去哄,去接。
就在這時,沈嘉卉的一個伴娘接了個電話。
那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麵無人色,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卉姐,別找了。”
“我剛刷到朋友圈,姐夫在隔壁洲際酒店。”
“他穿著高級定製西服。”
“正在跟京北那位蕭總交換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