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一眼蘇晴,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隻是漠然看著前方。
很快,第二輪開始了。
這一次,輪到蘇晴回答關於我的問題。
【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事業轉折,發生在哪一天?】
A.5月0日
B.9月1日
C.12月25日
看到這個問題,我愣住了。
這三個日期,對我來說都意義非凡。
5月20日,我拿到了第一筆投資,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9月1日,我因為決策失誤,公司瀕臨破產。
12月25日,我簽下了一筆扭轉乾坤的大單,公司起死回生。
每一個,都算得上是事業轉折。
題目太刁鑽了。
我下意識看向蘇晴,想看看她會怎麼選。
她隻是掃了一眼題目,便在9月1日上畫了勾。
快得像根本沒有思考。
我心裏一沉。
她選了公司最慘的那一天。
她就這麼盼著我不好?
畢竟,誰會把瀕臨破產當成事業轉折?
那明明是事業危機。
周圍的人也很快做出了選擇。
隻有我和她麵前的燈,是暗著的。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為什麼選B?”
蘇晴沒有看我,隻是看著前方虛空的一點。
她輕聲說:“因為那天之後,你才真正開始成長。”
“你不再是那個拿到一點成績就飄飄然的毛頭小子。”
“你學會了敬畏市場,學會了審時度勢,也學會了低頭。”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顫抖。
“那天晚上,你喝得醉醺醺的,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說你對不起我。”
“你說,你以後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陸彥,從那天起,我才覺得,我嫁的這個男人,真正長大了。”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以為她早就忘了。
那些深夜的脆弱和不甘,那些在她懷裏哭過的夜晚,那些說過要讓她幸福的誓言。
我以為都已經隨著分居那一年消散了。
可她記得。
她記得我每一次的崩潰,每一次的掙紮。
她記得我最狼狽的樣子,也記得我最想成為的樣子。
“滴——”
確認台上,我們兩人的綠燈同時亮起。
【回答正確。】
蘇晴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答對一道關於我的問題,和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可我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那麼了解我,記得我每一個重要的時刻,甚至比我自己還清楚什麼才是真正的轉折點。
可我呢?
我連她結婚紀念日最想要的禮物都答不對。
我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一幅畫。
我不知道她在海島等了我一整天。
我甚至不知道,她把那幅畫鎖在抽屜裏,至今還留著。
周圍又響起了慘叫聲。
又有人答錯了。
鮮血在地麵蔓延開來,空氣裏彌漫著鐵鏽味和恐懼。
我看著蘇晴的側臉,燈光映在上麵,冷漠得沒有溫度。
這個女人,曾經那麼愛我。
愛到記得我所有的脆弱。
愛到願意在我最失敗的時候,告訴我那才是成長。
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裏,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