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輪,又輪到我了。
【她從不吃香菜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A.不喜歡那個味道
B.對香菜嚴重過敏
C.小時候被強迫吃過,留下心理陰影
看到這個題目,我下意識鬆了口氣。
蘇晴不吃香菜,這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我就知道的。
每次出去吃飯,我都會特意囑咐老板不要放香菜。
我甚至因為這個,和好幾個店家爭執過。
我一直覺得,這是我愛她的證明。
不就是因為不喜歡那味道嗎?
我迅速在A選項上打了勾,甚至還有些得意地看了蘇晴一眼。
可她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很快,答案被收了上去。
我等著綠燈亮起。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血紅色的光柱,再次將我籠罩。
我懵了。
怎麼可能?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晴:“怎麼會錯?你不就是不喜歡香菜的味道嗎?”
蘇晴正眼看了我一次,那眼神裏全是悲涼和嘲諷。
“是啊,我是不吃香菜。”
“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吃?”
我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想過。
“因為我對香菜過敏。”
“是會進醫院搶救的那種嚴重過敏。”
“我們在一起五年,結婚三年,你替我擋了無數次香菜,卻從來沒有問過一句——為什麼。”
“你隻記得要幫我擋掉,卻把這當成你體貼的功勞。”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過敏。
會進醫院搶救的那種。
我竟然不知道。
“懲罰開始。”
冰冷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麵前的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盤子,上麵堆滿了翠綠的香菜,散發著濃烈刺鼻的氣味。
一股力量按住我的後腦勺,狠狠地將我的臉按進了香菜堆裏。
那股味道直衝天靈蓋,我瘋狂地幹嘔,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被迫吞咽著那些東西,胃裏翻江倒海。
蘇晴的聲音幽幽傳來,聽不出情緒。
“我記得,你也討厭香菜的味道。”
“每次我都會讓你把那盤菜端遠一點。”
“現在你好好嘗嘗,被強迫接受自己最討厭的東西,是什麼滋味。”
意識開始模糊。
在失去知覺前,我看到蘇晴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
我不知道自己被按在香菜裏多久。
被扔回地麵時,已經隻剩半條命。
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蘇晴就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我。
“第四輪,特殊問答。”
主持人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這一輪,將由係統統一出題,考驗你們之間最深刻的記憶。”
話音剛落,屏幕上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字。
【你認為,婚姻的墳墓,是從哪一刻開始挖掘的?】
A.在她住院手術時,他因為應酬關機失聯八個小時。
B.在她高燒9度時,他在公司通宵加班趕項目。
C.在她流產急需手術簽字時,他正在外地出差無法趕回。
整個場館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看著屏幕上的三個選項,渾身的血像在瞬間凝固。
這三個選項,像三把刀,瞬間剖開了我們婚姻最醜陋的傷口。
每一個,都是我犯下的罪。
每一個裏麵,都是她一個人扛著病痛、扛著絕望,而我不在。
我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請女方作答。”
係統的聲音冰冷無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晴身上。
我看到她纖細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緊緊咬著下唇,臉色蒼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遲遲沒有動筆。
死亡的倒計時在耳邊響起。
“蘇晴!”我喊出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像樣。
我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道歉?解釋?還是求她快點選一個,好讓我們活下去?
說不出口。
在這些血淋淋的事實麵前,任何話都是蒼白的。
蘇晴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死寂。
那裏麵有滔天的恨,有蝕骨的痛,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決絕的瘋狂。
她笑了。
“陸彥,你知道嗎?”
“其實,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完美可言了。”
她拿起筆,在屏幕上重重劃下。
不是A,不是B,也不是C。
她用盡全身力氣,寫下了第四個選項。
【D. 當我發現,我最需要他的每一個瞬間,他都不在。】
字跡是用血寫的,觸目驚心。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倒了下去。
“蘇晴!”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不顧一切地向她衝去。
就在這時,整個場館的燈光“啪”的一聲,全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