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嶽母周美娟在眾賓客麵前將五金陪嫁的錦盒遞給我,沉甸甸的。
我打開一看,一套五金首飾閃閃發光。
隻是,我咬了咬金戒指,黃銅。
嶽母拉住我的手。
"小陸啊,這麼多真金真銀在婚禮現場太招眼,容易被惦記,回頭我給你換成古董翡翠,更值錢。"
上一世,我信了這句話,沒有吵沒有鬧。
婚後才發現,那句話從沒兌現。
反而林雪和我為此吵了三年,最後的爭執中,我被他們一家推下窗戶。
那時我才知道,那套五金陪嫁早就被周美娟賣了,所得三十萬塊錢,通通填進了小舅子林楓的賭債窟窿。
再睜眼,我回到了婚禮當天。
周美娟把那個錦盒遞給我的瞬間,我沒有猶豫。
當眾打開,咬了咬戒指,轉向所有賓客大聲道:
"什麼五金,這不是黃銅嗎?"
宴會廳的音樂戛然而止。
五百多張餐桌,五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林雪的臉刷地白了,她的手從我臂彎裏滑下去,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美娟臉上的笑凍住了,眼神往下閃,像在找一條能鑽出去的地縫。
"小陸,你在說什麼呢。"
周美娟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刻意放柔,帶著哄小孩的腔調。
"這是純金,我親自去正規金店配的。我怎麼可能騙你,這是我親閨女嫁給你,我得多上心啊。"
我盯著她,沒接話。
她眼神在飄,在躲,那是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有的樣子。
我轉身走到最近的賓客麵前,把戒指遞給一位坐在前排的老板。
他姓陳,是我在珠寶行當合作多年的老朋友,眼力不會出錯。
"陳哥,咬一下。"
陳老板接過戒指,放到牙上一咬,臉色當場變了。
他舉著戒指轉向全場,嗓門很大。
"黃銅。我做珠寶三十年,假貨閉著眼都能摸出來。這是純黃銅,表麵鍍了一層金,壓根不是五金。"
現場一下炸開了。
議論聲從零星變得連片,每張桌上都有人壓著嗓子說話,有人指指舞台,有人指指我,有人指指周美娟。
"假的?五金陪嫁全是假的?"
"這不能吧,是不是哪兒弄錯了?"
"不可能啊,我看嶽母遞盒子的時候那麼隆重。"
"這要是真黃銅,那林家也太不要臉了。"
林雪跌跌撞撞走到我身邊,聲音小得隻有我能聽見。
"陸深,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眼裏已經蓄滿淚,婚紗上的珍珠在燈下晃,映著她那張嚇白了的臉上。
我沒看她。
我看著周美娟。
周美娟的手在抖,她下意識扭頭去看林國強。
嶽父林國強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從紅轉到白,像全身的血一下子抽回了心臟。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格外清醒,那是認出了真相的眼神。
我爸媽也站起來了。
我媽快步過來拉我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陸深,有什麼話回去說,這是婚禮,幾百號人看著呢。"
我爸在旁邊一個勁衝賓客點頭賠笑。
"對不住,對不住,孩子年輕,不懂事。"
周美娟的眼圈說紅就紅,她抹了把眼睛,抓住我另一隻手。
"小陸啊,是媽考慮不周到。這麼多金子擺在現場,人多眼雜,媽是怕丟了,才沒敢全拿出來。"
她邊說邊抽泣。
"你信媽,該是你的,一分都少不了。等回頭媽給你換成更好的。"
我還沒說話,林雪的舅舅先站了起來,他是林家那邊最能說會道的一個。
"陸深,你當眾這麼拆丈母娘的台,不合適吧。好歹給人留點臉,婚禮不是這麼辦的。"
滿桌林家親戚跟著點頭,有人小聲附和。
"就是,多大的事,非挑今天說。"
我的幾個朋友坐不住了。
陳老板第一個開口。
"老陸,你驗,我們給你作證。今天這事,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我轉身看著林雪的舅舅。
"舅舅,我敬你是長輩。可這套五金是真是假,總得有個說法。我拆的不是台,是這層糊弄人的窗戶紙。"
舅舅臉色一沉,沒接話。
林楓,那個整天穿名牌開跑車的小舅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了靠門口的位置。
他縮著肩膀,掏出手機,像在給誰發消息。
我的目光追過去,他嘴角抽了一下,明顯慌了。
"不用走。"
我的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清清楚楚。
"林楓,我們還沒聊完。我想這五金的事,你比誰都門兒清。"
林楓的腳步釘住了。
他沒轉身,可後頸肉眼可見地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