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美娟見林國強一直盯著她,先發製人,哭腔裏帶著質問。
"林國強,你盯著我幹什麼?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女兒今天受這麼大委屈,你當爹的就這麼幹看著?"
林國強沒動。
他站在原地,嘴唇抖了幾下,最後擠出一句。
"美娟,這五金,真是你配的那套嗎?"
周美娟像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
"你什麼意思?連你也懷疑我?我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到頭來連自己丈夫都不信我。"
她轉身麵向全場,眼淚成串往下掉,語氣裏全是委屈。
"我就這一個閨女。我把所有心思都撲在她身上,想著給她體體麵麵嫁出去。"
"我本來還想著,等他們生了孩子,我把最好的都補上。現在倒好,女婿當眾說我給的陪嫁是假貨,你們說說,我還有什麼臉活。"
她演得極像,眼淚是真的,委屈是真的,連聲音裏的顫都是真的。
宴會廳裏的風向開始變,有人同情地看周美娟,有人扭頭看我,眼裏帶著指責。
"這女婿有點過了。"
"是啊,婚禮上這麼鬧,多難看。"
"人家當媽的,興許真有苦衷。"
我媽急了,一個勁拽我。
"陸深,別鬧了,你看你婆婆都哭成這樣了,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我爸也朝我搖頭,那眼神是失望。
可我的朋友們不買賬。
陳老板抱著胳膊,冷笑一聲。
"周大姐,你先別哭。我就問一句,這戒指要真是純金,你現在敢不敢當眾再驗一遍?"
周美娟的哭聲卡了一拍。
她看了陳老板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突然轉向林雪。
"雪兒,你跟媽說,媽是不是那種人?"
林雪站在我和周美娟中間,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唇抖得厲害。
"媽......我......"
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看著她,心口發酸。
上一世,就是這樣。
每次娘家一出事,她就被夾在中間,說不出話,最後總是轉頭求我讓步,求我原諒,求我別計較。
我原諒了一次,兩次,三次。
最後她媽把我推下窗戶,她還覺得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周美娟。
"周姨,你不用拉雪兒。我隻問你一句——這套五金,到底是不是純金。"
周美娟愣了一瞬,隨即挺直腰板。
"當然是。我是當媽的,我還能害自己閨女?"
"好。"
我點頭,轉向酒店經理。
"麻煩拿一台檢測儀過來,我們當眾驗。"
司儀這時候冒了出來,堆著笑打圓場。
"各位親友,新郎新娘感情深,這是跟大夥開個小玩笑呢。金子假不了,感情也假不了,真誠的愛才是最貴的金。"
他頓了頓,朝我使眼色。
"不如我們先進行婚禮流程,回頭再說這個。"
"我沒開玩笑。"
我打斷他,走到舞台邊的話筒前。
話筒一開,我的每個字都在廳裏回響。
"我要一個解釋。這套五金陪嫁,到底是真金還是黃銅。我想在座所有人,都有權利知道答案。"
議論聲又漲了一波。
周美娟哭得更凶,林國強的臉越來越難看,他握著酒杯的手在抖,杯裏的酒跟著晃。
有賓客開始拍桌子。
"驗!當眾驗!我們也好開開眼。"
有人附和,有人起哄,也有人搖頭歎氣,說這婚怕是結不成了。
酒店經理小跑過來,臉色為難,湊到我耳邊。
"陸總,檢測儀我們有,可這當著幾百號人的麵......"
"就拿過來。"
我語氣平靜,沒有商量的餘地。
"出了事,我負責。"
經理點頭,轉身去取。
周美娟這時候突然慌了,她一把抓住林雪的手,聲音發顫。
"雪兒,媽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麼折騰。你勸勸陸深,別讓媽當眾下不來台。"
林雪看看她媽,又看看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陸深,算我求你了,我們別鬧了行不行?"
她聲音帶著哭腔。
"媽是一時糊塗,我們回家說,回家什麼都好商量。"
我看著她,心裏像被人攥了一把。
"雪兒,我沒有鬧。"
我一字一句。
"我要的,從來隻是一個真相。一個幹幹淨淨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