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檢測儀很快送到。
酒店經理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五件首飾一件一件放上去。
屏幕上一次一次跳出兩個字——黃銅。
金戒指,黃銅。
金手鐲,黃銅。
金項鏈,黃銅。
金耳環,黃銅。
金腳鏈,黃銅。
全部黃銅。
不是合金,不是鍍金,就是實打實的黃銅。
現場安靜了一瞬,接著像被點燃了一樣炸開。
"還真是黃銅!"
"這也太缺德了,五金陪嫁都能造假。"
"一個當媽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難怪新郎要當眾拆。"
周美娟的臉徹底垮了。
她不再哭,也不再演,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全是怨毒。
"你滿意了?"
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想怎樣?"
"我想聽你說實話。"
我看著她。
"這套五金,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美娟胸口劇烈起伏,她突然扭頭,指著林國強破口大罵。
"都怪你!都怪你沒本事!你要是有能耐,我至於動這心思嗎?"
她聲音尖利,像把刀。
"兒子欠了債,你當爹的不聞不問,我不得想辦法?我要是不賣那五金,你兒子就得被人打斷腿!"
林國強渾身一顫,臉色白得像紙。
"所以......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麼了?"
周美娟眼睛瞪得溜圓,繼續撒潑。
"那是我娘家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們一個個來審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冷下來。
"周姨,你說錯了。"
"這五金,是你親口承諾的陪嫁。它進了婚禮現場,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
"你今天要麼把真金拿出來,要麼,把話說清楚——錢去哪兒了。"
周美娟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陳老板在旁邊幫腔。
"周大姐,三十萬不是小數目。你就直說吧,是不是填了你那寶貝兒子的賭債?"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
"賭債?林家的兒子賭博?"
"怪不得,我說這五金怎麼是黃銅。"
"這是拿閨女的嫁妝,填兒子的窟窿啊。"
周美娟見瞞不住,索性豁出去了,她挺起腰,聲音又尖又硬。
"對,我是賣了五金,我是把錢給了我兒子。可那又怎麼樣?"
"他是我親生的,我不幫他誰幫他?"
"雪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給兒子留條活路,錯哪兒了?"
這話一出,連林家的親戚都聽不下去了。
"嫂子,你這話可就過了。"
"是啊,閨女就不是你孩子了?"
"拿著閨女的嫁妝填兒子,虧你說得出口。"
林雪站在那兒,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最後卻隻能發出一個氣音。
"媽......你怎麼能......"
周美娟轉向林雪,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雪兒,媽也是沒辦法。你弟弟要是不還錢,那些人真會要他的命。媽不是不給你,媽是想等緩過這陣,再給你補上。"
她抓住林雪的手,眼裏全是哀求。
"你信媽,媽心裏有你這個閨女。"
林雪的手被攥著,她的身子在抖。
她看著我,又看著她媽,嘴唇開開合合,始終說不出那句"我不信"。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憤怒,是累。
一種看清了結局、卻還是要走完的累。
"夠了。"
我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全場安靜下來。
"周姨,你賣五金救兒子,我不評價你的難處。可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在婚禮上騙我,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我要當眾驗證。"
我從西裝內袋裏掏出那張銀行卡。
"這是我給雪兒存的彩禮錢,加上婚前的補貼,一共四十七萬。"
"我現在要當眾查一查,這張卡裏,還剩多少。"
周美娟的臉,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