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給知夏的。”
沈硯秋麵無表情。
“臨時安置點斷電,星野的機器快停了。”
我把電池抱得更緊。
“他已經拿走知夏的氧氣機了。”
“現在連電池也要拿?”
裴修遠站在她身後,臉色蒼白。
“硯秋,別這樣。”
“臨川冒著台風把東西帶回來,不容易。”
“還是還給他吧。”
他說著,咳了一聲,腿也跟著晃了晃。
沈硯秋立刻扶住他。
“你不用管。”
再看向我時,她眼裏的溫度全沒了。
“謝臨川,安置點有十幾個孩子。”
“這組電池不是隻救星野。”
“你不能因為它是你拿來的,就隻顧自己的女兒。”
“那他們為什麼不用別人的機器?”
“為什麼每次都要搶知夏的?”
沈硯秋皺眉。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什麼叫搶?”
“這是統一調配。”
我笑了。
“統一調配?”
“知夏的名字是你親手劃掉的。”
“她的氧氣機在裴星野臉上。”
“現在我找來的電池也要送過去。”
“你告訴我,她到底還要讓出多少東西?”
裴修遠低下頭。
“臨川,我知道你恨我。”
“畢竟硯秋以前喜歡過我。”
“可孩子是無辜的。”
“你別為了男人之間那點可憐的勝負心,連救人的東西都扣著不放。”
每個字都像在替我著想。
每個字又都在告訴旁人,我隻是一個爭風吃醋的瘋子。
果然,周圍的人開始議論。
“那就是沈主任的丈夫?”
“聽說一直沒工作。”
“難怪這麼敏感。”
“一個大男人,拿孩子跟老婆的前任爭,也不嫌丟人。”
知夏伏在我肩上,聽得一清二楚。
她用盡力氣抬起頭。
“我爸爸不是沒用。”
沒人理她。
沈硯秋甚至沒有看她。
她示意保安動手。
兩個男人上來掰我的手。
我護著電池不肯鬆。
有人一拳砸在我肋下,我跪倒在地,電池脫手。
沈硯秋彎腰撿起來。
知夏哭著去抓她的衣角。
“媽媽,別拿走。”
“我喘不上氣。”
沈硯秋腳步停了停。
我以為她終於會心軟。
可她隻是把衣角從女兒手裏抽出來。
“知夏,不能這麼自私。”
“安置點有很多小朋友在等。”
知夏怔怔看著空下來的手。
“可這是爸爸給我拿的。”
沈硯秋臉色一沉。
“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你爸爸是不是一直告訴你,是別人搶了你的東西?”
“不是......”
“你都被他教壞了。”
她抬頭瞪著我。
“謝臨川,你自己沒出息就算了。”
“別把女兒也教成一個隻會博同情的人。”
知夏眼圈一下紅了。
她不敢哭,死死咬住嘴唇。
血順著唇角滲出來。
沈硯秋抱著電池離開。
裴修遠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俯身,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女兒求她了。”
“她還是選了我兒子。”
“謝臨川,你跪在這裏的樣子,真像一條沒人要的狗。”
我猛地抬頭。
他已經退開,恢複了那副無辜模樣。
“臨川,你臉色不好。”
“要不要我讓硯秋給你安排個床位?”
我一拳揮過去。
他沒有躲。
拳頭落在他臉上的同時,沈硯秋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