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修遠摔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沈硯秋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謝臨川,你瘋了?”
耳邊嗡嗡作響。
我被她打得偏過頭。
結婚七年,她第一次動手,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裴修遠捂著臉,急忙拉她。
“算了,是我說錯了話。”
“臨川著急,我能理解。”
沈硯秋卻更生氣。
“他著急就能打人?”
“這些年他在家什麼都不用做,脾氣倒是越來越大!”
我擦掉嘴角的血。
“我什麼都不用做?”
“知夏發病的時候,是誰抱著她跑醫院?”
“她整夜吐血的時候,是誰守著?”
“你陪裴修遠父子過生日的時候,是誰在給你的女兒擦身上的血?”
沈硯秋的臉微微一僵。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你是她父親,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那你呢?”
我看著她。
“你是她媽媽。”
“你應該做什麼?”
她張了張嘴。
裴修遠忽然扶住額頭。
“硯秋,我有點暈。”
沈硯秋立刻轉身扶他。
“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臨走前,她丟下一句:
“等修遠沒事了,你必須向他道歉。”
知夏被雨淋得發起高燒。
醫院沒電,我們隻能擠在堆滿雜物的走廊裏。
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裏一直叫媽媽。
我抱著她,去求值班醫生。
醫生偷偷給我一支藥。
“這隻能暫時壓住。”
“天亮以前要是還沒有氧氣機,恐怕......”
他沒再往下說。
我給曾經的同事打了一圈電話。
淩晨一點,陳放終於告訴我,有一台舊機器能用。
那是我多年前參與改過的第一批機器。
雖然舊,卻足夠讓知夏撐到道路打通。
陳放冒險開車送來。
我看到機器的那一刻,腿軟得險些跪下。
可箱子剛打開,幾名工作人員便衝了過來。
“別碰!”
“有人舉報,這台機器來路不明。”
他們從箱底翻出一張收款單。
六十萬元。
收款人寫著我的名字。
緊接著,機器通電。
隻響了一下,便冒出一股焦味。
有人驚叫:
“這是報廢機器!”
“你拿這種東西給孩子用?”
走廊瞬間圍滿了人。
裴修遠從人群外走進來,眼裏藏著一點笑。
“臨川,你缺錢可以跟我說。”
“為什麼要拿女兒的命證明自己?”
我死死盯著他。
“是你換的。”
裴修遠滿臉錯愕。
“你說什麼?”
“機器是你換的。”
“錢也是你弄進我賬戶的。”
他苦笑一聲。
“臨川,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你不能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
“我不像你。”
“我沒本事在家待七年,也沒臉靠女人養一輩子。”
四周傳來幾聲嗤笑。
沈硯秋撥開人群走來。
她看過收款記錄,又看向那台冒煙的機器。
“謝臨川。”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
我把手機遞給她。
“給我半小時。”
“陳放還在路上,隻要他到了,一切就能說清楚。”
沈硯秋沒有接。
“證據都擺在這裏,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機器不是壞的!”
“你信我一次。”
我抓住她的手。
“就一次。”
“知夏沒有時間了。”
沈硯秋冷冷抽回手。
她讓人把機器推走。
“這種東西不能留在醫院。”
我攔在前麵。
“別動它。”
“你至少讓人重新查一遍。”
沈硯秋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裏全是厭惡。
“承認自己是個廢物,有那麼難嗎?”
“女兒都快被你害死了,你還隻想著證明自己。”
她抬起手。
機器被當著我的麵推進暴雨。
從台階上重重翻落。
知夏最後一條生路,摔成了一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