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肩膀瘋狂撞門。
“知夏!”
“爸爸在!”
鐵門紋絲不動。
門外,知夏的哭聲越來越弱。
“媽媽......”
“我想要媽媽......”
樓梯上傳來沈硯秋的腳步聲。
她聽見了。
我拚命大喊:
“沈硯秋,開門!”
“你看看知夏!”
“我求你,哪怕隻看她一眼!”
腳步在門外停住。
裴修遠的聲音隨即響起。
“硯秋,別進去。”
“他就是在賭你會心軟。”
“這次你低頭,以後他隻要拿知夏嚇你,你就一輩子別想擺脫他。”
很久以後,我聽見沈硯秋說:
“不用開門。”
“讓他冷靜一晚。”
腳步漸漸遠去。
我站在門後,全身一寸寸冷下來。
原來她聽見了。
我把手伸進門縫,用力往外掰。
指甲翻起,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知夏。”
“跟爸爸說話。”
門外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兒,鎖鏈響了。
門被拉開一條縫。
裴修遠抱著知夏走進來。
她臉色青紫,身上的氧氣管已經不見了。
我撲過去接住她。
“知夏!”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沒有重量的棉花。
裴修遠站在門邊。
“別喊了。”
“她聽不見。”
我把手放在女兒鼻下。
還有一點極輕的氣息。
“藥呢?”
“氧氣呢?”
我跪在地上看著他。
“你想要沈硯秋,我給你。”
“我馬上離婚。”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把氧氣給她。”
裴修遠慢慢笑了。
“現在知道求我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支藥,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就是你帶回來的真藥。”
原來藥沒有被砸壞。
被砸碎的,也是假的。
我朝他撲過去。
門外的人一腳踹在我胸口。
藥落到裴修遠手裏。
他擰開瓶蓋,把藥倒進滿是汙水的地漏。
“不要!”
我跪著爬過去。
透明的藥液轉眼消失。
裴修遠蹲下,欣賞著我的絕望。
“你看,知夏有過多少次機會。”
“第一次,氧氣機能救她。”
“第二次,電池能救她。”
“第三次,這支藥也能救她。”
“可每一次,你老婆都選擇了別人。”
我死死掐住掌心。
“你為什麼非要她死?”
“因為她活著,硯秋永遠是她媽媽。”
“而你,也能借著她繼續占著沈家女婿的位置。”
裴修遠抬腳踩住我的手。
“謝臨川,你不是最愛當好父親嗎?”
“以後你可以抱著她當一輩子。”
“她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我猛地抓住他的腳腕,將他掀翻。
外麵的人立刻將我按住。
裴修遠爬起來,一腳踹在知夏身邊。
“別掙紮了。”
“你救不了她。”
“真正害死她的人,也不是我。”
他低下頭,惡毒地笑著。
“是她親媽。”
門再次鎖上。
我抱著知夏,給她做急救。
一下。
又一下。
我不停叫她的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咳了一聲。
我渾身一顫。
“知夏?”
她緩緩睜開眼。
“爸爸......”
“我在。”
我把臉貼在她冰涼的額頭上。
“爸爸在這裏。”
她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們馬上出去。”
“等出去以後,爸爸帶你去大醫院。”
“你不是想吃草莓蛋糕嗎?”
“我們買最大的。”
知夏費力地抬起手,勾住我的小拇指。
“爸爸。”
“是不是我平時太勇敢了?”
“媽媽才覺得......我不會死?”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不是。”
“是媽媽做錯了。”
“不是知夏的錯。”
她眼裏有一點水光。
“那你不要怪她。”
“她救了那麼多人。”
“要是知道沒救到我,她會難過的。”
“知夏。”
“你不要說話了。”
“留著力氣。”
她的手一點點滑下去。
“爸爸,以後沒有我......”
“媽媽就不會說,是我拖累你了。”
“你可以去上班。”
“你以前......也很厲害。”
“知夏!”
我拚命按壓她的胸口。
“爸爸現在就帶你出去。”
“你睜開眼。”
“再看爸爸一眼!”
她沒有回應。
我一遍遍給她做人工呼吸。
嘴裏全是血腥味。
窗外的風從怒吼變成嗚咽。
天快亮時,知夏的身體徹底冷了。
我抱著她坐在黑暗裏。
不敢哭。
也不敢停。
我怕我一停下來,她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