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停在海邊一座廢棄的舊樓前。
司機鎖死車門。
裴修遠撐著傘,從黑暗裏走出來。
他的腿不瘸了。
走得比任何時候都穩。
我抱緊知夏。
“你想幹什麼?”
裴修遠拉開車門,笑著看我。
“請你來避避風。”
我一腳踹過去。
司機從後麵勒住我的脖子。
另外兩個人搶走知夏,將她抱進樓裏。
我瘋了一樣掙紮。
“把女兒還給我!”
拳頭砸在我的肚子上。
我跪倒在地,胃裏翻江倒海。
裴修遠蹲在我麵前。
“謝臨川,你知道我最煩你什麼嗎?”
“明明什麼都沒有,還總擺出一副好父親的樣子。”
“你以為守著一個病孩子七年,很了不起?”
“在別人眼裏,你就是沒本事。”
我抬頭盯著他。
“那台機器是你換的。”
“是。”
他承認得很痛快。
“那六十萬呢?”
“也是我。”
“星野根本沒有中毒?”
裴修遠笑了。
“吸了點煙而已。”
“我讓人給他吃了藥,看起來嚴重一點。”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氧氣機。”
“當然不需要。”
“可硯秋願意給。”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臉。
“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我沒有逼她。”
“我隻是告訴她,我兒子很害怕。”
“她就把你女兒的名字劃掉了。”
“我說安置點停電,她就拿走你的電池。”
“我說你可能是在騙人,她就親手砸了那台機器。”
他每說一句,我心裏就塌掉一塊。
裴修遠貼近我。
“謝臨川,你恨我有什麼用?”
“我不過伸了伸手。”
“把東西遞給我的,一直是你老婆。”
我猛地撞向他。
兩個人將我按在地上。
裴修遠故意後退,撞碎了一旁的玻璃。
他撿起碎片,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
隨後把沾血的玻璃塞進我手裏。
遠處很快響起汽車聲。
沈硯秋帶著人衝進來。
她看到的,是我拿著染血的玻璃,裴修遠倒在地上。
“清妍......”
裴修遠捂著手臂。
“別怪臨川。”
“他說隻要我死了,你就會回到他身邊。”
沈硯秋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你到底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我顧不上解釋,指著樓上。
“知夏在裏麵。”
“裴修遠給星野吃藥,他兒子根本沒病!”
“他想害死知夏!”
裴修遠臉色發白。
“臨川,你恨我也不能拿孩子編這種話。”
“閉嘴!”
我撲向樓梯。
保安將我拖回來。
樓上傳來知夏微弱的哭聲。
“爸爸......”
“我要爸爸。”
我拚命朝她伸手。
“知夏,別怕!”
“爸爸來了!”
沈硯秋擋住我。
“你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能接近孩子。”
“我什麼樣子?”
我指著裴修遠。
“你看不見他在裝嗎?”
“他的腿根本沒事!”
裴修遠身體一晃,靠在牆邊。
沈硯秋立刻扶住他。
“夠了。”
她命人將我關進樓下的儲藏室。
鐵門合攏前,我抓住門框。
“沈硯秋,別把知夏交給他!”
“她會死!”
沈硯秋冷冷看著我。
“等你什麼時候不再拿女兒爭風吃醋,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鐵門重重關上。
鎖鏈一圈圈纏緊。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腳步聲。
還有知夏哭啞了的聲音。
“爸爸。”
“我喘不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