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救護車!”
我衝過去扶住蘇晚晴。
她肚子發緊,呼吸越來越急,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顧承澤想把她抱起來,被我一把推開。
“她吃的是幾號糖?”
“我不知道。”
“糖紙呢?”
“扔了。”
顧承澤第一次提高聲音。
“她現在不舒服,你不先救人,還問什麼糖紙?”
“因為編號可能決定她會不會出事!”
我讓服務員找來蘇晚晴入場時用過的垃圾袋。
十幾個人蹲在休息室門口,把紙巾、花瓣和包裝紙一樣樣翻出來。
兩分鐘後,一名服務員舉起一張揉皺的糖紙。
“找到了!”
糖紙裏麵,印著W01。
不是宴會廳的座位號。
主桌沒有W01。
整張賓客座位表上,都沒有W01。
顧承澤看見編號,臉色終於變了。
隻是很短的一瞬,他立刻恢複鎮定。
“這能說明什麼?”
我把糖紙裝進物證袋。
“說明你太太吃的糖,也被單獨標記過。”
救護人員趕到後,先為蘇晚晴測量血壓和胎心。
胎心偏快,但暫時沒有明顯中毒症狀。
醫生建議立即送院觀察。
蘇晚晴卻死死攥著我的袖子。
“林主管,我會不會害了孩子?”
“現在還不能確定。”
“那層透明膜到底是什麼?”
“實驗室沒出結果前,誰都不能下結論。”
顧承澤蹲在她身邊,柔聲安慰。
“沒事的,你隻是被嚇到了。”
“喜糖我也吃過,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他說著,真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剝開就要往嘴裏放。
我扣住他的手腕。
糖紙上沒有編號。
他吃的,當然不會有事。
顧承澤手背的青筋一下繃了起來。
“林主管,你什麼意思?”
“給賓客的糖和你自己吃的糖,為什麼不是一批?”
“你有證據嗎?”
“馬上就會有。”
警方決定將蘇晚晴送往醫院,同時把顧承澤和他的助理暫時留在現場配合調查。
趙東明接完總經理電話,臉色陰沉地走過來。
“董事會剛下通知。”
“宴會廳封鎖造成的一切損失,先記到食品安全部。”
“如果最後查不出問題,你不光被開除,還得承擔部分賠償。”
“這場婚宴損失至少七位數。”
我點頭。
“我簽責任書。”
趙東明愣住了。
“你真瘋了?”
“我隻怕我現在退一步,明天要簽的就是事故報告。”
實驗室加急檢測需要四十分鐘。
但我等不了四十分鐘。
我讓宴會部調出完整座位表,又把回收的糖紙按編號錄入係統。
帶銀色編號的喜糖一共三十八顆。
其中三十七顆對應賓客座位。
剩下的W01,對應新娘蘇晚晴。
我把這三十八個人的姓名、電話和身份信息單獨導出。
表麵上看,他們沒有任何共同點。
有企業高管,有退休教師,有醫生,還有兩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年齡不同,職業不同,甚至來自不同城市。
我又調出顧氏集團的公開資料。
三十七名賓客裏,隻有四個人和顧氏有業務往來。
為錢說不通。
為仇,也看不出交集。
就在這時,一名老服務員拿著名單走到我身後。
她盯著其中一個名字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聲。
“這個人,我以前好像見過。”
“什麼時候?”
“好多年前,也是在婚宴上。”
她指著名單裏的退休教師。
“那天出了很大的事,好多人被送進醫院,酒店賠了不少錢。”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哪一年?”
“八年前。”
我心口一緊。
八年前,這家酒店還不叫現在的名字。
當時酒店發生過一起婚宴集體食物中毒事故。
官方認定是冷鏈運輸失誤,造成三十多人住院,一人死亡。
事後原酒店破產,被現在的集團收購。
我入職時看過那份事故檔案。
我立即進入酒店舊資料庫,輸入那場婚宴的日期。
檔案已經封存,普通權限打不開。
我用食品安全主管的賬號提交緊急事故複查申請。
頁麵轉了幾秒,彈出一份泛黃的電子賓客名單。
我把它和今天帶編號的三十七名賓客逐一比對。
第一個名字,重合。
第二個名字,重合。
第三個,依然重合。
我的手越來越冷。
直到係統完成自動匹配。
屏幕正中,跳出一行紅字。
相似人員三十七名,匹配率百分之百。
今天收到編號喜糖的三十七個人,竟然全都參加過八年前那場致死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