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檢結果一出來,直播間裏直接刷起了“酒店道歉”。
顧承澤的律師也到了。
從封鎖宴會廳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分鐘。
她穿著灰色套裝,帶著兩名助理,一進門就打開錄音筆。
“我是顧先生的代理律師,韓寧。”
“酒店無證據限製賓客離場,導致新娘受到驚嚇,並對顧先生的商業聲譽造成嚴重損害。”
“我們要求立刻解除封鎖,並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趙東明把我拉到一邊。
“林嵐,夠了。”
“檢測沒問題,材料沒問題,編號也有人解釋了。”
“你非得把自己作死才舒服?”
我看了一眼那名助理。
他低著頭站在顧承澤身後,右手一直在褲縫上蹭。
掌心全是汗。
“再給我五分鐘。”
“沒有五分鐘!”
趙東明壓著火。
“總經理讓你現在道歉。”
我沒動。
我從留樣櫃裏取出酒店驗收食品時使用的精密電子秤。
同品牌、同口味的喜糖,生產線誤差通常不會超過零點一克。
我先稱了一顆沒有編號的。
十二點六八克。
又稱第二顆。
十二點七一克。
第三顆十二點六九克。
重量基本一致。
隨後,我放上一顆印著18A的糖。
十三點零七克。
印著18B的那顆,是十三點零九克。
我連續拆了十顆帶編號的糖。
每一顆,都比普通糖重零點三五克到零點四二克。
不是巧合。
有人在這些糖裏額外加了東西。
韓律師立刻開口。
“手工糖果存在重量差很正常。”
“不能因為零點幾克的誤差,就指控我的當事人投毒。”
“我沒有說是毒。”
我掰開其中一顆糖。
夾心、堅果和巧克力層,看上去沒有區別。
可當我用鑷子刮開最外層糖衣時,一片薄得像紙的透明膜翹了起來。
普通喜糖沒有這層膜。
它被嚴絲合縫地封在糖衣下麵。
快檢人員取下一小片,放進檢測液。
試劑沒有變色。
常規成分依然正常。
顧承澤輕輕鬆了口氣。
我看見了。
他一直表現得不在乎,可他其實比任何人都盯著檢測結果。
我把透明膜裝進證物袋。
“快檢隻能查常見毒物。”
“我要送實驗室做質譜分析。”
趙東明差點氣笑。
“你還沒完了?”
“做一次加急檢測要走多少程序,你不知道?”
“婚宴還開不開?”
“沒開席可以改日。”
我看著他。
“出了人命,改不了。”
韓律師合上文件夾。
“沒有立案依據,酒店無權扣留我方物品。”
“如果你執意送檢,我們現在就申請證據保全,同時起訴酒店侵權。”
“那就起訴。”
我摘下工牌,放在桌上。
“樣品是我扣的,封鎖是我下令的,檢測也是我要求的。”
“賠償、處分、開除,都衝我來。”
宴會廳一下安靜了。
顧承澤臉上的溫和終於淡了。
“林主管,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證明這些糖為什麼要認人。”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那眼神很冷,卻轉瞬即逝。
就在杜老師準備聯係實驗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發顫的聲音。
“別查了。”
新娘蘇晚晴扶著椅背,臉白得像紙。
她看著顧承澤,嘴唇不停發抖。
“承澤,真的別查了。”
顧承澤快步上前。
“晚晴,你別胡思亂想,糖肯定沒問題。”
蘇晚晴卻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捂住肚子,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可剛才進場的時候,你親手給了我一盒。”
“我已經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