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論文送審前,我申請報銷六十二塊的實驗耗材,導師說課題組經費緊張。
當晚,他帶小師妹住進三千一晚的酒店參加學術論壇。
費用掛在我的項目名下。
我熬了四年做出的實驗數據,也被改成了小師妹的一作成果。
導師勸我懂事。
“她要保研,你家條件好,大不了明年再發一篇。”
第二天,學院官網公布獲獎名單。
小師妹拿著我的論文,被推選參加全國答辯。
我沒有去辦公室鬧。
我撤回了個人專利的無償授權,向期刊提交了原始記錄和修改痕跡。
導師以為我服軟了,讓我替小師妹做好答辯PPT。
我熬夜幫她做完。
最後一頁隻放了一份文件。
全國答辯當天,導師坐在評審席第一排。
小師妹笑著打開了那份PPT。
......
最後一頁沒有獲獎感言。
隻有一份論文原始數據的生成記錄。
屏幕左側,是我四年來的實驗日誌。
右側,是實驗室儀器自動上傳的操作人信息。
兩千三百次實驗,操作者一欄,全是我的名字。
台下安靜了幾秒。
小師妹許柔臉上的笑僵住。
她趕緊按下返回鍵。
可我設置了自動播放。
下一頁,是論文修改記錄。
初稿作者:程書意。
刪除作者:程書意。
新增第一作者:許柔。
操作賬號,是導師高明遠。
評審席上已經有人皺起眉。
高明遠猛地站起來。
“設備故障,暫停播放!”
他衝上台拔掉數據線。
大屏幕黑了。
許柔紅著眼睛解釋:“這是師姐幫我整理的資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些。”
她最擅長這一套。
事情做好了,是她努力。
出了問題,是她不知情。
主持人看向我。
“程同學,你對材料內容知情嗎?”
我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
“知情。”
“因為PPT是我做的,數據也是我做的。”
會場響起一陣議論。
高明遠衝我厲聲道:“程書意,你現在出去!”
“這是全國答辯,不是你鬧情緒的地方!”
“我申請學術誠信調查。”
我把準備好的材料交給賽事監督組。
“論文原始實驗、專利申請、項目申請書,全都由我完成。”
“許柔沒有參與核心實驗,卻被臨時改成第一作者。”
許柔眼淚一下掉下來。
“師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這是導師安排的,我隻是服從。”
“而且後期的數據分析,我也幫了忙。”
評委問她:“你負責哪部分分析?”
她張了張嘴。
“主要是建模和驗證。”
“用了什麼模型?”
“就是常規模型。”
“參數是多少?”
她徹底答不上來。
高明遠趕緊替她解圍。
“本科生第一次參加全國答辯,緊張很正常。”
“不能因為幾句話沒回答好,就否定她的付出。”
一名老教授翻開論文。
“那請她解釋一下核心公式。”
許柔盯著公式看了半天。
最後小聲說:“這個是師姐負責的。”
老教授合上材料。
“核心實驗是師姐做的,公式是師姐寫的,PPT也是師姐做的。”
“那你負責什麼?”
許柔臉色慘白。
台下有人沒忍住笑。
高明遠咬著牙看我。
“書意,先把答辯完成。”
“回學校後,我給你補一個共同一作。”
“共同一作?”
我看著他。
“我自己的論文,你讓我排在冒名者後麵,還說是補給我?”
他壓低聲音。
“別把路走死。”
“你還想不想畢業?”
這句話被我衣領上的錄音設備完整收了進去。
賽事監督組當場宣布暫停許柔的答辯資格。
高明遠轉身就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隻說了一句。
“你會後悔的。”
半小時後,學院係統發來通知。
我的博士中期考核狀態,被改成了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