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鳶梔怔了幾秒,眉頭隨即皺起。
“就因為我請穆遠吃了一頓飯?”
“江序,你胡亂吃醋也要有個度,他救過我的命,我請他吃頓飯很過分嗎?”
見我始終垂著眼不說話,她語氣終於軟下來。
“今晚是我考慮不周。”
“下周我重新訂餐廳,隻陪你一個人,好不好?”
她邊說邊靠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對穆遠隻有恩情,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她的掌心依舊溫暖,我卻感覺不到半點眷戀。
我看向腳邊那株陪了我七年的白山茶隻剩光禿禿的枝幹,
忽然沒了繼續爭辯的力氣。
“好,是我想多了。”
陸鳶梔鬆了口氣,像過去每一次爭執那樣,以為事情已經翻篇。
回家後,她徑直去了書房。
聽見書房門合上的聲音,我反鎖臥室,拿出手機撥通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購票軟件,訂下五天後飛往新西蘭的機票。
母親生前在奧克蘭替我置辦了一套公寓,還留下一筆隻屬於我的信托。
她說,如果婚姻讓我不開心,那裏永遠有一扇門為我敞開。
隻是曾經我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用上這條退路。
第二天下午,一條名為【救命恩人變情人?陸氏總裁密會男醫生】的帖子突然被推上熱搜。
有人放出他和陸鳶梔出入餐廳的照片,指責他借救命之恩插足別人婚姻。
他的醫院、住址和電話也很快被扒了出來。
陸鳶梔推門進來時,臉色冷得嚇人。
“那個帖子是你放出去的?”
我放下手裏的書。
“不是。”
“昨晚知道穆遠和我吃飯的人隻有你。”
她盯著我,眼底滿是失望。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他一個醫生,名聲有多重要,你不明白嗎?”
三年前,我的工作室被人誣陷使用盜版設計。
陸鳶梔連證據都沒看,便站在鏡頭前說她相信自己的丈夫。
那時我以為,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相信我。
原來信任也會有保質期。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麼不擇手段的人嗎?”
她沉默了一瞬。
“把帖子刪掉,再向他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
我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一道電話鈴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助理在電話裏跟她彙報了警方的調查結果。
“陸總,發帖的人已經查到了,是林穆遠先生之前拒絕過的一個追求者。”
“因為求愛不成,那人跟蹤了林先生好幾天,偷拍後才故意散布謠言。”
掛斷電話,陸鳶梔站在門邊,看向我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江序,白天是我太著急了。”
“穆遠剛經曆雪崩,又遇上網暴,我怕他承受不住。”
就算道歉,卻仍句句都在替林穆遠解釋。
我沒有拆穿她的偏袒,隻是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她。
“我想在奧克蘭買下一間設計工作室,需要你簽署購房文件。”
陸鳶梔接過來翻了兩頁,手機便響了。
林穆遠說樓下還有記者蹲守,沒辦法回家。
她一邊安慰他,一邊迅速在我標注的位置簽下名字。
“你喜歡就買。”
她將文件推回給我,語氣溫和。
“江序,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別再隨便拿離婚嚇我。”
我等她離開後,才從那疊文件中抽出薄薄的協議。
最後一頁的離婚協議上,陸鳶梔三個字清晰利落。
我把離婚協議書拍照發給律師,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再等等,
還有五天,我就能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