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穆遠的住址在網暴中曝光後,門外接連幾天都有陌生人蹲守。
陸鳶梔以安全為由,將他接進了我們的別墅。
直到行李搬進客房,她才告訴我。
“隻是讓他先住幾天,等網上的風波過去了他就走。”
“家裏這麼多房間,不會影響到你的。”
我無所謂的點點頭,沒有反對。
反正過不了幾天,我就要走了。
林穆遠住進來後,家裏很快有了他的痕跡。
玄關在我們的拖鞋中間多了一雙白拖鞋,冰箱上我們的合照旁貼著他的值班表。
就連傭人,也會配合他下班的時間,調整晚餐的時間。
從前陸鳶梔回家,第一句話總是問我在哪裏。
如今她進門先問林穆遠回來沒有,出門也會順路送他去醫院。
有次我坐進副駕駛,才發現座椅被調低,遮陽板後夾著他的停車票。
陸鳶梔隨手替我調回去。
“這幾天總送他,忘記調回去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我點點頭,繼續整理母親留下的手稿。
我以為最後的幾天可以平靜的度過,然而事與願違。
林穆遠的基金會要拍一支公益短片,他看中了我的玻璃花房。
那裏是母親生前的心血。
裏麵保存著她親手培育的白山茶母株,還有她留下的花譜和照片。
我從不允許外人進去,陸鳶梔一直知道。
可拍攝那天,她還是把密碼給了林穆遠。
等我趕到時,花房裏已經擠滿工作人員。
為了架設燈光,他們關掉恒溫設備,搬開花架,將器材壓在母親留下的花譜上。
一個工作人員搬運器材時,不小心扯到高處的燈架,砸翻了中央那株白山茶。
花盆碎裂,根莖從中折斷。
我站在門口,耳邊嗡的一聲。
林穆遠慌忙走過來。
“江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東西這麼重要。”
陸鳶梔扶住他,先確認他有沒有被碎片劃傷,才看向我。
“穆遠不是故意的。”
“一盆花而已,我再讓人給你找一株更好的。”
我蹲下身,小心捧起那截折斷的根。
她明明知道,這是我母親親手培育的,世上隻有這一株。
而陸鳶梔皺著眉看向滿地狼藉,非但沒有半分愧疚,語氣裏反而多了幾分責備。
“我早就說過,讓你把這些沒用的舊東西清出去,是你一直舍不得。”
“東西再珍貴也沒有人重要,穆遠剛才差點被燈架砸傷,你該為自己的疏忽向他道歉。”
我看了一眼被泥水暈開的花譜。
站起身,抬手狠狠給了陸鳶梔一巴掌。
陸鳶梔偏過臉,許久才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江序!”
林穆遠驚呼一聲,連忙擋到她麵前。
“江先生,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鳶梔隻是擔心我......”
我抓起桌上那杯還沒來得及收走的咖啡,迎麵潑在他臉上。
“你給我閉嘴,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陸鳶梔臉色驟變,伸手便要攔我。
我舉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通報警電話。
“這裏是我的私人住宅。”
“有人未經允許闖入,毀壞我母親的遺物,還險些造成安全事故。”
隨後,我通知物業將所有設備搬出去。
林穆遠紅著眼道:
“都是我的錯,我走就是了,你們不要因為我爭吵。”
陸鳶梔的臉色沉下來。
“不過是一場意外,你一定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甩開她的手,指向花房大門。
“這棟房子在我名下。”
“你既然舍不得他受委屈,就陪他一起滾!”
陸鳶梔盯了我許久,最終抓起外套,帶著林穆遠離開。
門在我麵前合上。
我蹲下身,將折斷的山茶根莖一點點收好。
當晚,我把母親剩下的遺物全部送往海外,又注銷了夫妻共用的生活賬戶,更換了保險受益人和緊急聯係人。
最後,我將衣物、證件和母親的照片放進行李箱。
手機亮起航班提醒。
距離起飛,還有兩天。